岩石后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几秒钟后,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岩石边缘探出。尽管脸上涂抹了伪装油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但那熟悉的眉眼和此刻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神情的眼睛——正是赵七!
“操……林逸?!你怎么……”小七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但随即化为更深的警惕和急切,他快速做了个手势,“快过来!别出声!”
林逸立刻涉水过去,刚绕到岩石后,就被小七一把拽了进去。岩石后狭窄的空间里,除了小七,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身材敦实、脸上有道疤的光头汉子,正捂着渗血的左臂,靠坐在岩石上,眼神凶狠地打量着林逸。另一个则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脸色苍白,握着把微冲,紧张地不断瞟向外面。
“自己人,信得过。”小七对那两人简短说了一句,然后一把抓住林逸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林逸伤口生疼,“你他妈怎么会在这儿?还搞出这么大动静?刚才那石头是你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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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林逸喘着气,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你们呢?怎么惹上零组的?”
“我们他妈是跟着‘眼镜蛇’那王八蛋的尾巴来的!”小七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愤恨和懊恼,“南派那帮孙子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也盯上了这寒潭底下的东西,比我们早到一步,在几个关键位置都设了哨。我们本想浑水摸鱼,结果他娘的刚摸到潭边,就赶上水下大爆炸,零组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全出来了,我们直接被卷了进去!刚摆脱南派两个盯梢的,就被零组黏上了!老疤挂了彩,猴子差点被逮住!”
他快速解释着,目光却在林逸身上扫过,看到他满身的伤痕、湿透的单衣和手腕上那面布满裂纹的古怪铜镜,眼神愈发凝重:“你……你刚从水下上来?刚才那动静跟你有关?”
林逸点了点头,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只挑最紧要的说:“我和阿红、吴师傅,还有那个能感应到‘匣子’的孩子豆子,之前就在潭底。‘匣子’被我们找到了,但开启时发生意外,能量爆炸,石匣沉入了更深的裂隙。阿红他们应该从另一条路撤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我自己也是刚逃出来。”
小七和那个叫老疤的光头汉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他们显然知道“匣子”的传闻,但没想到林逸他们动作这么快,而且真的引发了如此惊人的变故。
“阿红和吴师傅……还有孩子?”小七皱紧眉头,“他们往哪个方向撤了?”
“古河道上游,一个叫‘气窍’的隐蔽竖井,通到地下暗河。现在情况不明,零组已经全面封锁,他们可能还没出去,也可能……”林逸没说下去。
小七脸色阴沉下来。他和阿红、老吴虽然相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一起经历过生死,那份战友之情是实实在在的。更别提那个叫豆子的孩子,小七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喜欢那机灵又有点邪乎的小家伙。
“零组的人马上会搜过来。”老疤沙哑着开口,他经验老道,“这里不能久留。上游走不通,下游也被封了。两边山坡上肯定也有巡逻队。”
“我知道一条路。”林逸想起从平台下来时观察到的地形,“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沿着河道内侧的岩壁往回走大概一百米,有一条被藤蔓遮住的岩缝,很窄,但能通到山体里面。我在上面平台看到过出口,里面情况不明,但至少能暂时躲开零组的搜索网。”
小七当机立断:“走!老疤,能撑住吗?”
“死不了!”老疤咬着牙站起身,用撕下的布条狠狠勒紧伤口上方。
四人不再多言,由林逸带头,小七殿后,借着芦苇和夜色的掩护,紧贴着内侧湿滑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林逸所说的岩缝方向移动。零组搜索的手电光柱不时从河道对岸和后方扫过,最近的一次几乎就擦着他们的头顶。
很快,林逸找到了那条岩缝。入口确实极为隐蔽,被浓密如帘幕的不知名藤蔓完全覆盖,拨开藤蔓,里面是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黑暗缝隙,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风从深处吹出。
“猴子,你先。”小七示意那个瘦高青年。
猴子略显犹豫,但还是咬牙钻了进去。接着是老疤,林逸,小七最后进入,并小心地将藤蔓恢复原状。
岩缝内部起初极其狭窄,需要用力吸气才能通过。前行了约十几米后,逐渐变得宽敞一些,但依然需要弯腰前行。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和滑腻的苔藓。空气中那股土腥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类似硝石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