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渡江始
战鼓从南岸炸起,声震大江。
第一波舟船如离弦之箭射出。凌统立在首船船头,白袍猎猎,手按长刀。陈武在侧船,令旗高举。三千先登锐卒皆执短刃轻甲,舟行如飞。
中军本阵,孙权登楼船。三层楼船缓缓离岸,船头“吴”字大纛在江风中扯得笔直。左右战舰护卫,帆影连天。
后军阵中,程普立在斗舰望楼上,老眼眯成缝。他盯着对岸那片芦苇荡,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
“太静了。”他喃喃。
副将不解:“程公,张辽兵少,固守城池乃常理……”
“常理?”程普摇头,“张文远若只知守城,便不是张文远了。”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徐州见过的那个并州将领——陷阵冲锋时如猛虎,退守扎营时如磐石。这样的人,会把渡口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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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上,孙权凭栏远眺。见先登船队已抵北岸,兵卒如蚁登滩,对岸仍无动静,不由朗声大笑:“诸君请看!张辽果怯矣!”
左右文武陪笑。唯有鲁肃望着江心漩涡,眉头越锁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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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滩头,未时三刻
凌统第一个跃上岸。靴子陷入湿泥,拔出时带起浑浊的水花。
“速整队!”他挥刀高喝,“弓弩手居前,长矛次之——陈武!你部向左展开,占住那片高岗!”
三千吴军从数十艘舟船涌上滩头。人喊马嘶,乱哄哄聚成数团。几个军侯拼命吆喝,队形渐渐成形。
陈武提刀走上土坡,环顾四周。芦苇长得比人高,风过时簌簌作响,望不见深处。
“怪了。”他抹了把汗,“怎连个哨探都没有?”
“张辽兵少,缩回城里了罢!”凌统不以为意,令旗前指,“前队向前推进百步——后队速立寨栅!中军就要到了!”
令旗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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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申时初
孙权楼船行至江心。北岸滩头上,吴军先登已立起十数座简易寨栅,凌统的将旗在风中招展。
“照此速度,日落前可立稳营寨。”孙权意气风发,“传令中军加速——今夜,孤要在北岸升帐!”
话音未落——
北岸合肥城头,突然升起三道狼烟。
黑烟笔直冲霄,在澄澈的蓝天里格外刺目。
楼船上笑声一滞。
“狼烟……”孙权眯眼,“张辽现在才示警?晚了!”
“不对。”鲁肃疾步上前,声音发紧,“主公,此非示警——若是示警,当在敌军渡江初起时燃烟。如今我先登已立寨,此刻燃烟……”
他话音卡在喉头。
因为对岸芦苇荡深处,战鼓炸响了。
不是城头鼓,是野地里闷雷般的鼓声——从西岸芦苇荡炸起,瞬间东岸应和,如两头困兽同时咆哮!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