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丹阳最后三城开城门。
到了二月十二,江东六郡——吴、会稽、丹阳、豫章、庐陵、庐江——全部易帜。没有一场像样的战斗,没有一座城被强攻。就像推倒第一块骨牌,后面的哗啦啦全跟着倒了。
建业行宫里,捷报雪片般飞来。
张昭在偏殿里整理文书,一份份归降文书叠起来,足有半人高。他每看一份,就用朱笔在地图上点一个红点。点到后来,整张江东地图红成一片。
诸葛瑾走进来,见状叹道:“不费一兵一卒。”
“费了。”张昭没抬头,“费的是二十年人心。”
他把朱笔搁下,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窗外春光正好,院子里那几株桃树打了花苞。
“子布公,”诸葛瑾在他对面坐下,“大王想见陆绩。”
“公纪在整理周泰的后事。”
“今日申时,朝会之后。”
张昭抬眼看他:“为夷州?”
诸葛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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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的朝会,人比前几日多了些。
刘备从屏风后出来时,所有人都跪下了。
“起来吧。”刘备在主位坐下,“今日不议朝政,只说两件事。”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第一件,江东已定。”刘备声音平稳,“自即日起,免江东六郡一年田赋,减明年、后年赋税三成。各郡县官吏,暂留原职,待秋后朝廷考绩定去留。”
底下响起一片松气声。
“第二件,”刘备目光扫过众人,“夷州。”
这两个字出来,殿内又静了。
“陆逊带孙权退守夷州,手握战船、兵卒、粮草。”刘备顿了顿,“还有贺齐的两万兵。孤不想打海战,但也不能任他们在海上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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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站在后排的陆绩。
“公纪。”
陆绩出列,躬身:“臣在。”
“你与陆伯言是叔侄?”
“是。陆逊是绩堂侄。”
“若孤让你写信给他,劝他归附,你怎么写?”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陆绩背上。陆绩低着头,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许久,他抬起头:
“臣不写劝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