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条被面是蝴蝶花型,整条被面上就零星几个花,花朵硕大,周围四散飞着蝴蝶,很好看。另一条颜色稍显黯淡,是几何图案,中心是菱形图案,四周是井字纹,用田字纹间隔,铺满整个被面。
两条被子就一个包裹,一条足足重十几斤。
他看向地上另一个包裹,那个包裹更大,他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等孟时禾拆开,又弹出来了被子。
这回他把书放下,走过去把被子也放到了床上,压着之前的两条。
这两条被子上的图案也是几何,跟刚刚的那条大同小异。
四条被子,四五十斤,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时禾家里是怎么疼爱她的。
张静初说的对,若是光对她好,是远不够的,没有人能比得上父母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他再努力,最多只不过齐头并进。
他还需要做更多,更好。
这样只会修机器的他,要怎么触碰遥不可及的梦想?靠着修拖拉机吗?就算修一千一万台,能维持她这样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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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扬低下头,他这一刻发现,就算挣够一万块,恐怕时禾也不会多看重。他站在不大的房间里,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慌,面前好像出现了巨大的沟壑,那是不知道干什么才能跨过去的沟壑。
太过美好的事物,远远看一眼,就足够叫人心旷神怡,但是离得越近,越不敢触碰。
眼睛一扫,看着桌子上的书,他至少要先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他必须要先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
“陈扬,你过来,衣服帮我挂一下。”
孟时禾突如其来的声音叫他脑子一震,清明起来,脚比脑子快,已经自动走到了她身边。
除了这几床被子,孟女士还给她寄了一些厚衣服,除了羊绒衫,羊毛袜子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一件银枪粗呢大衣和一件军大衣。
孟时禾左手拎一件,右手拎一件,风格迥异的两件衣服,一看就知道一件是妈妈准备的,一件是爸爸加进去的。
银枪粗呢大衣是很紧缺的,是羊毛大衣,里面混了一点点粗特马海毛,所以乌黑的绒面上会闪烁着银色发光的枪毛,很漂亮,售价从七八十到一百三四。
军大衣倒也是很流行的衣服,草绿色的厚棉布,里面填充棉花,保暖性很好,但孟女士从来不穿。
她拎着递给身边的陈扬,“挂衣柜里,衣柜放不下的话先把别的裙子拿出来。”
这么厚的衣服只能挂衣柜,但是她柜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这半年不干活的时候她都是穿裙子的。
孟女士说的很对,她即使被蚊子咬两口,也是喜欢穿裙子的。现在天冷了,裙子也穿不着了,该给厚衣服腾位置了。
陈扬接过,一入手就是沉甸甸的分量,他打开衣柜把里面那些裙子拿出来,这些衣服每一件都是他洗好晒干用热瓶子烫过的。
把手上这两件挂进去之后,孟时禾又递过来了那些毛衣,他就站在衣柜旁边一件一件往里头挂。这些新来的厚衣服跟原本她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厚衣服已经填满了整个柜子。
处理完包裹孟时禾也没看到孟女士写信说的钱,她想了想,站起来去衣柜里头摸。果然,在军大衣和呢子大衣的口袋里都摸到了钱,是卷成卷捆好的。
她笑了笑,叫着陈扬说,“陈扬,这被子你和奶奶一人一条,拿格子图案的奥,蝴蝶的归我。”
陈扬听到之后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从第二个包裹里头拆出来也是被子他就有预感了。
他没有动作,反而问:“这是阿姨的意思吗?”
说实话半年相处下来,如果时禾做这样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意外,但是这包裹是从她家里寄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