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崎岖的河床向上游跋涉了不知多久,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怀疑那老樵夫是否指了一条错路时,前方出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被茂密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山口。
拨开沉重的、带着露水的藤蔓,一条狭窄、幽深的峡谷出现在眼前。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内林木参天,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和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
这里,就是野狐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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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辽西义县。
于凤至几乎一夜未眠。北满黄显声那封关于“空弹匣”和“猛虎巢穴”的密电,像一团迷雾,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苏联人隐晦的询问,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意图?是单纯的情报搜集,还是某种有限合作的试探?那枚空弹匣,是一种象征,还是一种具体的暗示?
她反复推敲着自己回复黄显声的电文,觉得措辞虽然谨慎,但似乎并未完全堵死交流的渠道。“空椟无珠,徒留憾尔”——她点明了现状,也留下了“如果填充,则憾可消”的潜台词。现在,球被踢回了对方半场。
天色微明时,她推开窗,让清冷的晨风驱散室内的沉闷。院子里,草木挂着露珠,显得生机勃勃,与指挥部内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夫人,”谭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疲惫,“老葛从锦西传回消息了。”
于凤至转过身。谭海将一份简短的情报记录递给她。
老葛的报告依旧谨慎而保守。他们再次接触了那个看守废弃碱厂的胡老头,带去了少量粮食和工具。胡老头的态度有所松动,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充满恐惧和排斥,甚至在他们“帮忙”清理厂区杂草时,会偶尔指点一下哪些机器部件“或许还能动动”。但当老葛试探性地提出,想试着修复一小部分设备,生产点土碱时,胡老头又立刻变得惊慌起来,连连摆手,嘴里反复念叨着“使不得,要掉脑袋的”。
“看来,仇恨是真的,但恐惧也是真的。”于凤至将报告放下,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他心里的枷锁,需要时间和契机,急不得。”
她吩咐谭海:“让老葛保持接触,不要提生产的事,就说是看他孤苦,帮着打理一下,送点吃的用的,先建立起信任。同时,让他们仔细评估,修复那间小厂,哪怕只是最低限度地运转,到底需要哪些具体的材料、工具和技术支持,列一个详细的清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