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送去医院!找奶妈!”于凤至的声音带着哽咽,将孩子交给身边一位年长些的妇人。
她看着那位至死都保持着守护姿态的母亲,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极其郑重地,向这位平凡而伟大的母亲,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张汉卿也默默站起身,立于她身侧,同样抬手敬礼。周围的士兵、民兵、百姓,所有人都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肃立,默哀。
这一刻,仇恨与悲痛化为了更沉重的力量。
救援工作持续到天光微亮。于凤至和张汉卿直到确认这片区域已无生还者可能,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离开这片浸满血泪的废墟。
回到指挥部时,两人都已是满身污秽,疲惫不堪。于凤至的手指更是惨不忍睹,血迹混着泥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张汉卿召来军医,语气不容置疑:“给她清理包扎。”
军医看着于凤至的手,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上前处理。
于凤至本想拒绝,但看到张汉卿那紧绷的下颌和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沉默地坐了下来,任由军医用酒精清洗她手上的伤口。刺骨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却紧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张汉卿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因忍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苍白的脸色,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忽然转身,从自己的随身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
“喝点。”他的声音有些生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或许是在懊恼自己没能更好地保护她,或许是在懊恼这该死的战争。
于凤至抬起眼,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和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关切,心头一软,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仿佛也稍稍冲淡了手上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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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完毕,军医退下。指挥部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前线情况暂时稳定了。”张汉卿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板垣的第一波猛攻,算是被我们扛下来了。但他损失不大,肯定会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