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沉默地看着桌上那块闪烁着冷光的炮钢样品。希望近在眼前,却隔着一道巨大的技术鸿沟。她知道,苏联人给出这个,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配方和工艺,是别人的不传之秘,不可能轻易给我们。”于凤至冷静地分析,“但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做。方所长,我们现在有什么?”
方宏毅想了想:“我们有几个老工匠,有从沈阳兵工厂撤出来的一些旧图纸和经验,有顾先生渠道弄来的少量特种金属,还有……就是这块样品和这本册子。”
“那就从我们能做的开始。”于凤至果断地说,“第一,组织人手,全力吃透这本维护手册,提高现有武器的维护水平,降低损耗。第二,集中最好的工匠和技术员,成立一个‘材料研究小组’,你就兼任组长。任务就是研究这块样品,分析它的成分,尝试用我们现有的条件进行仿制和改良。不需要一步到位,哪怕只能将我们现有钢材的质量提升一成,也是胜利!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向我或者谭海提。”
她没有给出不切实际的目标,而是指明了切实可行的方向。方宏毅眼中的忧虑被一种被信任和使命感驱动的光芒所取代。
“是,夫人!我们一定尽力而为!”他郑重地接过那块沉甸甸的样品,仿佛接过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未来。
送走方宏毅,于凤至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军事、政治、经济、技术……千头万绪,每一条线都绷得紧紧的。她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张汉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脚步很轻。他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散发着淡淡药草气味的汤药。
“趁热喝了。”他将碗放在桌上,语气不容拒绝,“文慧说你这两天咳嗽又厉害了。”
于凤至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她确实有些着凉,但自认掩饰得很好。
“一点小毛病,不碍事。”她下意识地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