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蒋介石官邸。侍从室主任将电文内容念给蒋介石听。听着听着,蒋介石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张汉卿是在教我做事吗?!”他猛地一拍桌子,“疏散?谈何容易!动摇民心士气,谁来负责?国际观瞻何在?!”
陈布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张汉卿虽言辞僭越,但其担忧……也非空穴来风。日寇之残暴,淞沪可见一斑。且国际舆论近日确实多有提及保护战时平民之事,或许是该有所筹划……”
蒋介石烦躁地挥挥手:“筹划?怎么筹划?几十上百万人,往哪里撤?怎么撤?好了,此事我自有主张,不必多言!”
然而,张汉卿的通电和随之而来的国内外舆论压力,像一根刺,扎在了国民政府高层的心里。虽然公开层面并未立刻采纳,但私下里,一些政府部门和富商巨贾,已经开始悄悄地安排家眷和资产向武汉、重庆转移。一种无声的恐慌,正在南京城的上层悄然蔓延。
而在辽西,发出通电后,张汉卿和于凤至的心情并未轻松。他们知道,这或许只能激起一点涟漪,无法真正扭转大局。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于凤至望着南方,眼神哀伤,“接下来,就要看南京保卫战了……以及,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张汉卿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一样冰凉。他们仿佛能听到,来自南方那片血肉磨坊的哀嚎,正伴随着历史的车轮,沉重地碾过1937年的深秋。
辽西的紧急通电如同投入混乱时局的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却难改洪流方向。淞沪前线,中国军队最后的防线正在崩塌,撤退演变成溃败的消息不断传来。而在南京,下关码头,第一批嗅到危险气息的达官显贵家眷,已经开始拥挤着登船西去。混乱与绝望,正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真正的考验,即将降临在那座六朝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