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集中起来的炮兵发出了怒吼,炮弹精准地砸向早已标定的日军火力点和指挥部。紧接着,无数身影从纵横交错的交通壕中跃出,如同决堤的洪流,扑向敌人最后的巢穴。赵尚志、李兆麟、夏云杰等将领身先士卒,冲锋在第一线。美式团的自动火器在近距离巷战中发挥了恐怖的威力,压制得日军抬不起头。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但大势已定。失去外围屏障、内部分崩离析、援军遥不可及的日军,尽管依旧在负隅顽抗,却再也无法阻挡独立旅将士复仇的火焰与胜利的步伐。

黎明时分,一面残破却鲜艳的旗帜,终于插上了原日军司令部大楼的楼顶。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零星的搜索和清理残敌的声响。

于凤至在徐建业、许亨植等人的陪同下,踏着满是瓦砾和硝烟气息的街道,走进了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看着沿途将士们疲惫却洋溢着胜利喜悦的脸庞,看着从藏身处走出来、用复杂眼神望着他们的市民,她心中没有太多的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哈尔滨,这座北满的明珠,在沦陷多年后,终于回到了中国人民的手中。这场胜利,是用无数英勇将士的鲜血和智慧换来的,是意志、谋略与人道在残酷战争中的胜利。

“立刻统计战果,安抚市民,抢修关键设施。”于凤至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同时,电告全国:哈尔滨,光复了!”

朝阳终于冲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在百废待兴的冰城之上,也照亮了于凤至前行的道路。

于凤至踏过哈尔滨残破的街巷,胜利的喜悦还未及舒展,便被眼前一幕刺痛——几个面黄肌瘦的中国人蜷在断墙下,手持烟枪,神情恍惚,对周遭的战火与光复浑然不觉。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腐朽的鸦片气味。

她脚步一顿,心口像被冰锥扎中。这就是敌人用来瓦解一个民族的毒刃!比枪炮更阴狠,无声无息地蚀骨吸髓。近代百年国耻,多少血泪背后,晃动着这鬼魅的阴影。

“徐参谋长,”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即刻起草禁令。凡我控制区,严禁鸦片,销毁烟具,开设戒断所。告诉所有人,我们要赶走的不只是鬼子,还有这让人变成鬼的东西。身心不同时站起来,打下的江山,终究是沙土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