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许亨植问。

“从脚印看,不少于一个小队,但已经离开,方向是正东。”

正东——那正是他们要去的筑垒工地区域。

于凤至看了看怀表:凌晨四点二十。“加快速度。”她下令,“赶在他们前面。”

队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行。老赵头展现出惊人的方向感,即使在完全没有参照物的密林里,他也能准确判断方位。天蒙蒙亮时,他们爬上一道山梁。

老赵头趴在山梁的岩石后,指了指下方。

于凤至举起望远镜。

山谷里,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茂密的森林被砍伐出一片巨大的空地,直径至少有五百米。空地上,混凝土浇筑的地基已经初具规模,像怪兽的骨架匍匐在大地上。几十个劳工模样的人在监工的皮鞭下搬运建材,动作迟缓得像一群疲惫的蚂蚁。空地边缘,日军哨塔上的机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更远的地方,还有两处同样的工地。三处工地呈品字形分布,互相可以火力支援。

许亨植压低声音:“至少是一个联队的工程规模。看地基的厚度,是要修永久性炮堡。”

于凤至的望远镜缓缓移动。她看到工地外围的铁丝网、探照灯架设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物资堆放区……

“拍照。”她说。

身后的队员取出改装过的照相机——镜头藏在掏空的望远镜筒里。快门声很轻,咔,咔,咔,连续拍了十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