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师兄师姐……或许久在宗门,对外界的行情有所不知。”
“据我所知,如今在外界,即便只是一位金丹前期的剑修,受雇担任一日护卫,最基本的酬劳也需五块中品灵石起步。”
“若是到了元婴期……哪怕是元婴初期,一日没有五十到一百块中品灵石,恐怕也是请不动人的。”
话音落下,飞在最前面的君见痕,脸上的温和笑容骤然僵住。
正在林珺然旁边挤眉弄眼的许洛宁,嘴角那痞痞的弧度直接定格。
连稍远些正在心里打算盘的徐昭昭,也猛地停下了掐算的手指。
三人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表情,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惨绝人寰的噩耗,又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守着一座金山却天天在啃窝窝头。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了巨大的、难以言说的心痛。
亏了!
亏大了啊!!!
尤其是大师兄君见痕,他作为门派大师兄,责任心重。
从金丹初期开始,就为了补贴宗门和自身修炼,频繁接取各种护卫、探索任务,兢兢业业,风雨无阻,至今已有一百多年。
他从最初的一天几块下品灵石,慢慢涨到一块、两块中品灵石。
直到如今元婴中期,自认为五块中品灵石一天已是高价,还时常因此感到满意。
却从未想过,自己的真实价值,竟然远超于此!
这百年来的辛苦,简直是在做慈善!
许洛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恍惚和苦涩,他喃喃道: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这灵石赚得辛苦,花得却如流水,从来攒不下什么家当……原来、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回想起自己为了几块中品灵石就跟人拼命、还觉得自己赚了的往事,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徐昭昭则是眉头紧锁,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
显然是在疯狂计算自己从金丹初期到中期,这期间因为低价接活,到底损失了多少灵石。
越算,她的呼吸越急促,眼神越是悲痛欲绝,仿佛心在滴血。
而御剑飞在最后面的路随安,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先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
随即,一股莫名的、近乎侥幸的情绪涌上心头。
还好!
还好他还没结丹!
筑基后期的剑修根本没什么固定行情,也接不到像样的独立任务。
他不过是跟着师兄师姐们混点汤喝,根本没机会像他们那样长期、稳定、大规模地吃亏!
他悄悄松了口气,甚至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原本因为修为稍低而有些含着的背脊。
脚下飞剑灵力微吐,不动声色地加速,靠林珺然的莲台更近了一些。
隐隐有将还在震惊和心痛中没回过神来的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甩在身后的趋势。
林珺然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凑到自己身边来的四师兄路随安——
少年身形清瘦,面容白皙,因为刚才的飞行和情绪波动,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眼神怯生生的,又带着点小动物般的警惕和好奇,活像一只刚出锅、白白嫩嫩的小汤圆。
看起来单纯无害,但偶尔眼神流转间,又似乎藏着一点点自己的小心思。
像是汤圆里那若隐若现的芝麻馅儿,只是分量不多,心思也浅。
她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转过头,对着路随安呲牙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笑容灿烂得晃眼:
“四师兄~”
路随安正沉浸在自己侥幸未亏的微妙喜悦中,被林珺然这突然的招呼吓了一跳。
像是受惊的兔子,脸颊“腾”地一下更红了,有些结结巴巴地小声问道:
“小、小师妹……你、你刚刚说的……外面金丹修士一天五块中品灵石……是真的吗?”
林珺然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求证的模样,觉得有趣,肯定地点了点头:
“自然是真的,我骗师兄作甚?”
虽然两人对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场的都是修士,耳聪目明。
哪怕是一里外的虫鸣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这近在咫尺的交谈?
前方的君见痕与徐昭昭自然也听得一字不落。
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
震惊、懊悔、以及一丝不愿在师弟师妹面前失态的强自镇定。
他们极其默契地、同时移开了目光,装作全神贯注地欣赏远处山巅的雪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小主,
毕竟,作为师兄师姐,承认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冤大头,实在有些丢面子。
然而,许洛宁的反应就直接多了——
他先是愣了片刻,似乎消化了一下“自己原本可以一天赚五块却只拿了一块”这个残酷的事实。
随即,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诞的情绪取代了懊恼。
他忽然指着前方装作无事发生的大师兄和二师姐,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你们真的好可怜啊奥!!!噗哈哈哈哈……干了那么多年,居然才拿那么点灵石!笑死我了哈哈哈……”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低价军团中的一员,并且刚刚才为此懊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