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天河剑时而轻吟,剑光闪动间,将那些不开眼、主动撞上来的低阶妖兽悄无声息地解决。
她的剑法在不断的厮杀中,变得越发凌厉、纯粹。
冰寒的剑意不再仅仅是附着于剑身,而是开始与她自身的灵力、神识更深层次地融合。
每一次挥剑,不再有璀璨的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意闪过,妖兽便瞬间僵直,体内生机被冻结、绞碎。
她仿佛与剑真正开始融为一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终于,在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毒瘴的沼泽地带后,追踪符的感应变得清晰起来。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嶙峋黑石的林地。
季摇光隐匿在一块巨大的、生满苔藓的黑石之后,屏息凝神,目光如电,穿透林木的间隙,果然发现了柳轻烟和楚河的身影。
两人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衣衫略有凌乱,正在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稍作休息。
然而,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并不和谐,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
这还要从他们从君见痕他们身边离开开始说起。
与天一宗众人冲突之后,楚河与柳轻烟带着一身狼狈和屈辱,回到了长云宗位于万妖谷外围的临时营地。
营地内的气氛并不融洽。
其他几支队伍早已按照既定计划进入谷中,只剩下他们这一队,由长云宗的一名叫做赵德礼的修士带领。
赵德礼本是长云宗宗主的三弟子,此时已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赵德礼看到楚河和柳轻烟脸色难看地归来,身后跟着的几个弟子更是垂头丧气,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定是在外惹了麻烦,碰了钉子。
“楚师弟,柳师妹,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模样归来?”
赵德礼皱着眉上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他负责带队,最怕的就是这种心高气傲、容易惹是生非的同门。
楚河张了张嘴,想起季摇光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些屈辱的经历如何说得出口?
难道要说他们主动挑衅,结果被人反过来羞辱得体无完肤吗?
柳轻烟更是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抽噎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却也不敢细说缘由。
他们这副支支吾吾、闪烁其词的样子,更让赵德礼心生疑虑。
他沉声道:
“楚师弟,柳师妹,宗主和各位长老临行前再三叮嘱,此次万妖谷之行,以历练为主,切忌节外生枝。你们若不说清楚,我这带队师兄,很难做。”
旁边一位一直跟在楚河他们后面的弟子想要刚才周围人的眼光,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去招惹那个季摇光了呗……人家现在可是天一宗的人……”
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修士,如何听不见?
楚河猛地抬头,怒视那名弟子,却又无从反驳,只能憋得脸色通红。
一旁的柳轻烟更是将头埋得更低,纤细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此刻她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但最强烈的,还是那汹涌澎湃的恨与无孔不入的怕。
恨的是这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多有奉承的同门,此刻竟如此不给她留情面!
那看似无心的嘟囔,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和落井下石。
而比恨意更蚀骨的,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怕极了这件事会传回宗门,怕极了会传入宗主和云青鸾的耳中。
云青鸾是何等人物?
她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处事公正严明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在宗门内威望极高。
若是让她知晓自己竟用了那般阴私手段夺取同门灵根……
柳轻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恐怕届时就算是师尊,也未必能完全护得住她。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严厉惩处、同门的鄙夷唾弃、以及修行之路的断绝,她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年。
当初季摇光那个贱人,之所以能顺利地、几乎是全身而退地离开长云宗,还不是因为抓住了她和师尊最大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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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理亏,是他们害怕事情败露会引发轩然大波,甚至动摇师尊的地位,才不得不捏着鼻子,默认了季摇光的离开,甚至还帮她掩盖了叛宗的真相,对外只宣称她是因故自行离去。
可恨!可恨至极!
季摇光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柳轻烟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一股怨毒之气几乎要冲破她的天灵盖。
明明当初已经达成了默契,她放季摇光离开,季摇光则永远保守秘密。
可如今呢?
这才过了多久?
她竟然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这件事捅了出来!
她怎么敢?!
她怎么能如此不讲信用!
一种强烈的恐慌和孤立感攫住了柳轻烟。
她拉了拉楚河的衣袖,传音入密,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楚师兄……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我们得离开他们,单独行动。”
他们得去杀了季摇光。
只要季摇光死了,她说的那些话就再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至于她体内的冰灵根?大不了不要了,反正也没有给她的修行带来多大助力。
再寻一个好控制的修士,她还会有别的好用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