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下背包侧袋的滑翔翼支架,拧下连接轴。金属杆被固定在线圈两侧,形成风轮结构。
“地下风道有气流。”他说,“只要把它架在风口,就能自动旋转。”
他抬头望向岩顶裂缝。那里隐约传来呼啸之声,像是某种巨兽在远处低吼。那是地底深处的自然通风系统,常年不息。
他找到岩壁裂缝,将装置卡进凹槽。风吹过支架,带动线圈平稳转动。电压表显示电流稳定输出。
“够用了。”
他把热成像仪固定在高处,设定每半刻钟自动扫描一次,数据储存在绝缘玉简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坐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泛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悄悄伸手按住肋骨处,那里火辣辣地疼,像是伤口又裂开了。
但他没有取出药膏。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昭同时取出三枚微型冰晶感应符,分别埋入空间褶皱边缘。冰符与霜魄剑气息相连,一旦祭坛能量跃迁,立刻会有震颤预警。
她跪在地上,指尖轻触地面,将符纸缓缓压入石缝。动作轻柔得像母亲为孩子盖被。每一道符,都是她亲手炼制,蕴含着极致控温技艺与灵魂烙印。
“都准备好了。”她说。
声音依旧平静,可陈玄听得出其中的谨慎与凝重。
“等。”陈玄靠在岩壁上,“等到星陨之力达到峰值前一日,才是最佳进攻时机。”
他闭眼休息,手指仍搭在设备开关上。伤处隐隐作痛,但他没去碰药膏。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光线昏暗,只有风轮转动的声音持续不断。
忽然,热成像仪屏幕闪了一下。新扫描图像显示,魔纹阵的闪烁频率变了。原本稳定的节奏出现微小延迟,像是某种信号正在传递。
陈玄睁开眼。
“有变化。”
他抓起玉简读取数据。能量曲线在特定区间出现波动,周期为十二次呼吸。这不是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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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调试仪式。”他说,“说明本体还没完全降临。”
云昭点头:“那就还有时间。”
“但我们不能再靠近了。”陈玄检查风轮状态,“再往前一步,可能会触发警戒机制。”
他知道,这座祭坛就像一头沉睡的凶兽,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苏醒。他们必须保持绝对隐匿,直到最后一刻。
“我知道。”
她将最后一枚冰符压入石缝,完成布设。
两人退至安全距离,隐匿身形。前方虚空中的魔纹仍在闪烁,血色光芒映在岩壁上,忽明忽暗。
陈玄盯着那道裂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工具包拉链。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必须精准计算。
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
云昭忽然抬头。
“风向变了。”
她话音刚落,风轮转速骤降。线圈发出刺耳摩擦声,电压急剧下滑。
陈玄立刻起身冲向装置。他伸手扶住支架,试图调整角度。风力偏移导致动力不足,若不及时修正,探测系统将在三十息内彻底关闭。
他用力扳动金属杆,关节发出咯吱声响。风轮重新对准气流方向,转速回升。
电压表指针缓缓爬升。
屏幕亮起。
新的热成像画面出现。这一次,清晰显示出祭坛内部结构轮廓——中央插着一根断裂骨柱,四周环绕九根石碑,每块碑面都刻满扭曲符文。
骨柱顶端,一滴血正缓缓凝聚。
那滴血悬浮在半空,通体猩红,表面泛着金属光泽,仿佛一颗微型星辰。它每一次轻微颤动,都会引发周围魔纹的同步共振。
陈玄屏住呼吸。
“那是……‘始祖之血’。”他喃喃道。
传说中,远古邪神陨落后,其精血散落人间,孕育出第一批魔族。而这滴血,正是开启最终封印的核心媒介。
“他们想复活它。”云昭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陈玄摇头,“他们已经在做了。”
他调出之前的扫描记录,对比能量增幅曲线。短短半个时辰,魔纹亮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血滴体积增大近五分之一。这意味着仪式已进入中期阶段,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他说。
“可星陨之力还未达峰值。”云昭皱眉,“贸然出击,胜算不足三成。”
“但现在是唯一机会。”陈玄盯着屏幕,“你看这里——魔纹之间的连接点出现了微弱断层。他们在强行提速,导致阵法不稳定。如果我们在下一个能量循环时突入,恰好能卡在防御真空期。”
他说这话时,眼中燃起一团火焰。那是属于智者与战士共有的光芒——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云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如雪后初晴,惊艳动人。
“你说什么时候,我就什么时候。”她说。
陈玄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意味着她愿意将性命交托于他的判断,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好。”他点头,“那就定在两个时辰后,下一波能量回落之时。”
他开始重新检查装备。工具包里的每一件物品都被仔细清点:备用电池、干扰弹、微型定位符、应急医疗包……
云昭则盘膝而坐,闭目调息。霜魄剑横放膝上,寒气缓缓流转全身,修复着细微的灵脉损耗。
洞窟内恢复寂静,唯有风轮转动的声音规律响起,像是一首古老的战鼓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