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事笑容不变:“王爷只说,是件小玩意儿,殿下闲暇时把玩即可。王爷还让奴才带句话,”他声音压低了些,仅容萧令拂听清,“‘蓟北风雪大,珍重待春归’。”
蓟北!珍重待春归!
萧令拂袖中的手猛地攥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有劳王叔记挂,请代本宫谢过王叔厚赠。这梅花,本宫定会好生照料。”
“奴才一定把话带到。”老管事躬身,“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奴才便告退了。”
送走安王府的管事,偏厅内只剩下萧令拂与锦书,以及那盆幽香暗送的绿萼梅,和那个冰冷的锦盒。
“殿下,这……”锦书看着那锦盒,面露疑惑。
萧令拂没有回答,她走到那盆绿萼梅前,俯身细看。梅枝苍劲,花苞饱满,确是上品。但她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花盆的泥土上。泥土湿润,是新近浇过水的样子,并无异常。
她直起身,拿起那个锦盒。入手的分量告诉她,这里面绝不是什么“小玩意儿”。她轻轻打开盒盖。
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箭?
不,不是普通的箭。那是一支只有手掌长短、通体黝黑、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短箭,箭头并非锋刃,而是一个雕琢精细的、抽象的狼头图案,狼眼处镶嵌着两点极细的、幽绿色的宝石,在偏厅的光线下,泛着冰冷诡异的光。
箭杆上,刻着两个细如蚊足的古体小字——北风。
北风!
萧令拂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是那蓝皮簿子上,传递“幼主安”消息的“北风”!
安王送来的,不是梅花,也不是什么把玩之物,而是一个信物!一个能联系上那个隐藏在暗处、负责传递“幼主”消息的“北风”的信物!还有那句“蓟北风雪大,珍重待春归”,分明是提醒她局势险恶,让她耐心等待时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谢绥授意?还是安王自己的决定?他是在帮她,还是在利用她?抑或是,这本身就是谢绥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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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每一个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啪”地一声合上锦盒,将那支诡异的短箭与那两点幽绿的狼眼一同关入黑暗。
“将这梅花,搬到寝殿窗下。”她声音平静地吩咐锦书,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