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有多少黄金?”
这个问题,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尖锐地出现在所有参与围猎的核心人物心中。
洛希尔-圣乔治资本的晨会上,
亚瑟·洛希尔的雪茄悬在半空,
脸色阴沉:“查!
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这些黄金的源头!
是从哪个矿山出来的?
经过哪个精炼厂?
运输路线是什么?
我不相信它们是凭空变出来的!”
瑞士的霍夫曼,面对下属关于“第二批交割黄金同样无法追溯”的报告,眉头紧锁。
他开始重新审视“太初资本即将崩溃”这个几乎成为共识的判断。
一个即将崩溃的实体,怎么可能连续、稳定地拿出数百吨高纯度实物黄金?
这不符合金融危机的逻辑。
华尔街,“城堡投资”的乔纳森·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他们的黄金……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
节奏、品质、包装……太稳定了。
这不像是东拼西凑的储备,也不像紧急从其他渠道高价购来的。”
他调出模拟的市场流动性模型,试图找出太初资本可能隐藏的黄金供应链,但一无所获。
这种“未知”让他背脊发凉。
然而,市场的主流情绪,尤其是被前期暴利和媒体煽动起来的散户与部分机构,仍然沉浸在惯性思维中。
财经评论员们迅速为这次交割找到了新的解释:
“这是最后的疯狂!太初资本在清空他们最后的核心储备!”
“典型的‘死猫跳’!
企图用最后的黄金稳住价格,为逃命争取时间!”
“越是交割,越证明他们心虚!
他们在向市场证明自己‘还有能力履约’,恰恰说明他们快撑不住了!”
这种解释,
诡异却符合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他们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可能站在错误的一方。因此,他们选择相信更符合自己愿望的叙事。
而王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
就在第二次交割的消息余波未平,市场惊疑不定之际,“深蓝”中心的指令,再次让全世界瞪大了眼睛。
“猎金行动,第三阶段,指令三-第三波次:刻度。”
命令下达时,金价因为交割带来的短暂心理冲击,微跌至310.5美元。
但空头气氛依旧浓重,远期曲线依然陡峭。
“刻度”预案的要求,比“深渊”更加极致,更加……“疯狂”。
“第一,继续加仓空头。”
在310-313美元区间,
利用高盛、汇丰艰难争取来的、以及千叶银行压上全部信用撬动的最后一点额度,
再建立一笔相当于“暗潮”行动初期规模的空头头寸。
这一次,目标合约更加集中到明年六月及以后,杠杆比例被“鸿钧”允许推到相关通道的极限。
“第二,启动“反向拆借”协议。”
这不是借入黄金,而是“借出黄金”!
通过汇丰和千叶的渠道,
以比市场平均水平低0.5个百分点的利率,
向市场上少数几家经过筛选、对黄金有真实生产或套保需求(如南非的矿业公司、东南亚的珠宝制造商)的机构,
出借短期(1-3个月)黄金,总量不大,约30吨。
这个操作看似与做空策略矛盾,
但在王兆和“鸿钧”的算计中,
这是为了在未来特定时刻,回收这些黄金并集中投放,制造局部流动性脉冲的关键伏笔。
“第三,也是最具迷惑性的:主动、公开地“抱怨”融资困难和成本高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