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出声，只是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步地，走上那代表着皇权中心的台阶。

守在御书房门口的，是萧澈的心腹太监，李德全。

李德全一见贤妃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职业性的、客气而疏离的微笑。

“奴才给贤妃娘娘请安。”他躬了躬身。

“李公公免礼。”苏锦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动人，“本宫听闻陛下近日为国事操劳，辛苦异常，便亲手炖了一盅补气的官燕，特来为陛下送些汤水。还请公公通传一声。”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理由也找得冠冕堂皇。

李德全脸上的笑容不变，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只是客气地说道：“回贤妃娘娘，陛下正在里头处理要务，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您的心意，奴才记下了，待陛下得闲了，奴才一定为您转达。”

这便是婉拒了。

苏锦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但很快便被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所取代。

“是本宫唐突了，既如此，那本宫……”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个清亮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李公公。”

李德全一听到林晚晚的声音，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他连忙转身，一溜小跑地迎了上来，那态度，与方才对待贤妃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哎哟，我的皇后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种事儿，吩咐个小宫女跑一趟便是了，仔细累着您！”他殷勤地，想要接过林晚晚手中的食盒。

苏锦绣也转过身来，当她看到林晚晚，以及她手中那个同样提着的食盒时，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林晚晚没有理会李德全，只是径直走到苏锦绣面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

“哎呀，妹妹！”她亲热地拉起她的手，仿佛她们真的是偶遇的好姐妹，“你怎么也在这里？莫非……也是来给陛下送汤的？”

苏锦绣脸上的表情，再次僵硬了一瞬。她勉强地笑了笑，回答道：“是啊，姐姐。妹妹想着陛下辛劳，便……便炖了些燕窝。”

“真是不巧了。”林晚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惋惜”，她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说道，“本宫也刚为陛下炖了些雪梨汤。方才已经让若兰进去通报过了，这会儿，想必陛下正等着呢。只是……陛下的胃口向来不大，喝完本宫这一碗，怕是……再喝不下妹妹这第二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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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这话，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在宣示主权。

她告诉苏锦绣，我来，是理所当然，陛下正等着。

而你来，是不合时宜，纯属多余。

苏锦绣的脸色，终于微微一白。

她看着林晚晚手中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食盒，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个精雕细琢、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