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材异常魁梧高大的武将,身着厚重的山文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如山,甲叶碰撞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猛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
来人正是当朝的镇远大将军,魏骁。
他年约四十,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延伸至嘴角的狰狞刀疤,更添了几分凶悍。他走到帝后面前三步之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末将魏骁,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魏将军平身。”萧澈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陛下!”魏骁站起身,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飞快地扫了皇帝一眼,随即恭敬地垂下。
就是这一眼。
林晚晚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她敏锐地察觉到,魏骁的眼神深处,隐藏着一种与他恭敬姿态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审视,一种带着几分野性与不驯的审视,仿佛一头桀骜的孤狼,在打量着名义上的头领。虽然那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晚晚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一种本能的警惕,是一个现代灵魂在面对一个满身杀气的古代将军时,下意识的危机感知。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魏骁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上滑过,最终落在他腰间那柄古朴的战刀上。这个人,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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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似乎并未察觉,只是与他寒暄了几句军务,便让他退下了。
但林晚晚的心中,却因此生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她端着酒杯,环顾四周,试图将这股不安的源头找出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
是那些禁军。
按理说,皇家秋狝,天子在此,防卫森严是理所应当。但眼前的景象,却远远超出了“森严”的范畴。猎场外围的禁军士兵,一个个都站得笔直如枪,面容紧绷,手始终紧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连那些前来助兴的伶人百官都不放过。
他们的姿态,不像是在为一场庆典守卫,更像是在面临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战。每一个士兵的身体都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强弓,紧绷到了极致。
这太反常了。
喜庆的盛典,应该是自信而从容的守卫,是天子脚下不容侵犯的威严展示。而此刻这种草木皆兵的紧张感,与周围王公贵族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景象形成了极其诡异而刺眼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