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抛出的那个关于“领兵人选”的诱饵,如同一个带着倒钩的香饵,精准地,投向了那条自以为是的、已经彻底放松警惕的大鱼。
而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之上,便上演了一出由摄政王“举贤”,皇帝“为难”的戏码。
摄政王“公允”地推荐了几位在他看来“堪当大任”的将领,而萧澈,则继续扮演着那个被后宫之事搞得焦头烂额的“昏君”,对此事表现得意兴阑珊,却又因为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拒绝,而陷入“苦恼”之中。
这场拉锯战,让摄政王愈发地坚信,萧澈已是黔驴技穷,彻底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他甚至开始在朝堂之上,半公开地,架空皇帝的权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朝那愈发激烈的权力博弈上时,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已经彻底沦为“冷宫”的坤宁宫深处,一张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无形的情报大网,正在高速地,运转起来。
坤宁宫,成了整个皇宫最奇特的存在。
白天,这里门庭冷落,死气沉沉。除了几个洒扫的宫人,几乎看不到半点活气。偶尔有内务府的小太监,来送些残羹冷饭,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位已经被陛下彻底厌弃的失宠皇后,一个无足轻重的透明人。
然而,到了夜晚,当整座皇宫都陷入沉睡时,这里,却成了真正的“心脏”。
一道道来自皇宫各个角落的、看似毫不起眼的消息,如同无数条涓涓的细流,通过各种隐秘的管道,最终,汇集到了这座被世人遗忘的宫殿之中。
而负责这一切的,正是林晚晚亲手提拔起来的第一女官——秦筝。
“娘娘,这是今日的。”
深夜,书房内,秦筝将一叠看似是普通用度账目的册子,呈送到了林晚晚的面前。
她如今身为掌管六宫用度的尚宫,拥有盘查各宫份例用度的合法权力。这个职位,为她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任何宫殿,接触任何人的掩护。
林晚晚接过册子,没有看上面的数字,而是直接翻到了夹层。
只见里面,夹着几张极薄的、写满了细小暗语的字条。
这,才是今晚真正的“账目”。
林晚晚展开字条,在烛火下,仔细地审阅着。
情报的内容,五花八门,看似杂乱无章,却勾勒出了一副权力阴谋的完整拼图。
“……申时三刻,摄政王府管家,从西城铁匠铺,秘密采买精铁一百斤,报备用途:修缮王府花园护栏……”
林晚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百斤精铁,去修花园护栏?骗鬼呢!这批铁,怕是已经被送往了某个秘密的窝点,用来打造箭头了。
她提起朱笔,在地图上,一个位于西城区的坐标点旁,轻轻地画上了一个红圈。
她继续看下一张字条。
“……未时,吏部侍郎夫人,入慈安宫,与太后私会半个时辰。出宫时,眼眶微红……”
这条消息,看似是后宅妇人的闲话。但林晚晚知道,那位吏部侍郎,正是摄政王的核心党羽。而他最近,正在为一个关键的职位,与保皇派的大臣,争得不可开交。
看来,太后这是……又在为自己的娘家,吹枕边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