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青石地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哽咽,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愤怒,与悲凉!
“您……圣明啊!”
说完这四个字,他那只独眼之中,竟是滚落下了两行滚烫的,英雄泪!
萧澈和林晚晚,都为之动容。
他们知道,能让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那他心中所承受的压力与苦楚,必然,已经到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地步。
“说吧。”萧澈的声音,放缓了些,“朕在这里,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得到了皇帝的允诺,孟威那紧绷的情绪,终于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抬起头,用那只赤红的独眼,看着萧澈,一字一句地,道出了那个,被繁华表象所掩盖的、残酷的真相!
“陛下,您刚才在宴席上,听到的,看到的,全是假的!”
“什么粮草充足,什么军饷到位,全都是末将……为了稳住军心,为了不让您失望,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伸出手,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事实是……朝廷拨下的粮草军饷,每十成,到了咱们镇北关的兄弟们手上,就只剩下了……七成!”
“那被克扣的三成,精米,被换成了掺着沙子的陈米!新发的冬衣,里面的棉花,被换成了潮湿发霉的芦花!”
“甚至……甚至连兄弟们的伤药,都被换成了止不了血的草木灰!”
孟威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悲愤。
“陛下!您知道吗?去年冬天,我们有三十多个兄弟,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活活……冻死在了巡逻的路上!就因为他们身上穿的,是那狗娘养的芦花棉衣!”
“还有上个月,一场小规模的冲突,我们有十几个兄弟,本来只是轻伤,却因为伤药无效,伤口感染,活活……拖死了!”
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萧澈的面前,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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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静静地听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笑意的俊朗面容,此刻,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林晚晚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萧澈。
即便是当初在江南,面对高家草菅人命,他虽然愤怒,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理智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