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石屋与烈焰

几乎同时,伴随我们的步兵也发现了威胁,几支冲锋枪立刻向那个窗口泼洒弹雨,压制了对方。一名步兵勇敢地(或者说被命令)冲进那栋石屋,里面传来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然后归于沉寂。步兵满脸烟尘地出来,点了点头。

这只是开始。苏军的防御像这座镇子本身一样杂乱而坚韧。他们并不死守一条明确的防线,而是分散在数十栋独立的房屋里,每一栋都可能是一个独立的抵抗巢穴。狙击手从烟囱后、阁楼破洞、甚至巧妙地利用积雪堆砌的伪装后开枪。反坦克小组两人或三人一组,扛着反坦克步枪或简陋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利用房屋间的缝隙、地下室的出口、甚至提前挖通的墙壁夹层,突然出现,射击或投掷,然后迅速消失。

坦克在这种环境里举步维艰。主炮威力巨大,但对付单栋房屋里的少数敌人犹如大炮打蚊子,而且极易误伤紧邻的己方步兵或友军坦克。机枪是主要武器,但射界受限,对藏身厚实石墙后的敌人效果有限。最重要的是,坦克的观察死角太多了。车底、炮塔后方、紧贴墙壁的侧面……步兵必须时刻警惕这些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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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快陷入了一场噩梦般的、慢节奏的消耗战。坦克掩护步兵接近一栋房屋,步兵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理内部,确认安全后,标记,然后坦克和步兵再一起挪向下一个目标。过程缓慢得令人发狂。每一栋石屋都可能爆发短暂的、血腥的战斗。伤亡在不断增加。我们亲眼看到一名冲得太前的步兵被侧面飞来的手榴弹炸倒;看到一名试图用炸药包炸开地下室铁门的工兵被门缝里射出的子弹击中;也看到苏军士兵在弹尽粮绝后,拉响手榴弹与进入房间的德军士兵同归于尽。

恐惧和猜忌在弥漫。每一次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每一次踏入昏暗的、散发着霉味和硝烟味的房间,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结。步兵们开始变得过度紧张,有时会向任何有轻微响动的阴影开枪。坦克车组则对任何过于接近坦克的、动作可疑的人影(甚至是己方步兵)保持高度警惕,生怕是抱着炸药包或燃烧瓶的“自杀式袭击者”。

在一次清理镇子中心小广场周围房屋的战斗中,我们遭遇了最顽强的抵抗。广场一角有一座较为坚固的、可能曾是村苏维埃或仓库的两层石砌建筑,多个窗口喷射出交叉火力,压制了广场入口。我们的进攻被阻滞。

“需要火力支援!正面轰击那座石楼!”伴随的步兵军官对着我们的坦克喊。

埃里希瞄准了石楼的一个主要火力点,开炮。高爆弹在石墙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砖石塌落,里面的机枪暂时沉默了。但很快,其他窗口又冒出新的枪口焰。

“这样不行,卡尔,”威廉在驾驶舱里低沉地说,“我们的炮弹经不起这么耗。而且,俄国佬肯定在里面挖了掩体,或者有地下室。”

就在这时,迪特马尔从无线电里听到友邻排的报告:他们在镇子另一头,发现了几辆被遗弃的民用卡车和……一个可能还有部分存油的油罐车残骸。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威廉,能不能把‘莱茵女儿’开到广场东侧那条窄巷里?尽量靠近那座石楼,但别被正面火力打到。”

“我试试,那巷子像他妈的一线天。”威廉啐了一口,开始极其缓慢地操纵坦克,利用广场边缘的残垣断壁作掩护,一点一点地挪向那条狭窄的巷口。履带挤压着积雪和瓦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