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动作一顿:“你听见了?”
“阿阮下楼时正好撞见我。”
“哦。”她又塞了颗蜜饯,“没什么为什么,想救就救了。”
“一千两,不是小数目。”
“所以呢?”唐笑笑抬眼看他,“姬无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花一千两救一个叛徒的孙子?”
姬无夜没说话。
“我告诉你为什么。”唐笑笑靠在枕头上,声音很轻,“第一,那孩子才五岁,没做错任何事,不该死。第二,老王头是被逼的,给他一条活路,他才会真正开口。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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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跟着我唐笑笑,就算你犯了错,只要你肯回头,你的家人我照样护着。但跟着沧溟……”
她没说完,但姬无夜懂了。
攻心为上。
“你就不怕别人觉得你妇人之仁?”他问。
“怕啊。”唐笑笑笑了,“所以我让阿阮当着所有人的面,拿一千两银票出去。这叫‘妇人之仁’吗?这叫‘千金买马骨’。”
姬无夜沉默良久,忽然说:“你比我想的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狡猾。”他站起身,“休息吧,我继续去查内鬼。”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唐笑笑在心里嘀咕:“狡猾个头,这叫智慧。没文化。”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眼里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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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凤青漓抱着一摞账本来汇报工作。
这三天商会乱成一锅粥:码头仓库被烧的损失要赔,北境滤芯要补货,三个分厂停工期间的工钱要发,加盟商们人心惶惶要安抚……每件事都要钱。
“账上还有多少?”唐笑笑问。
“能动用的现银不到三万两。”凤青漓脸色凝重,“如果这个月分厂不能复工,下个月可能连工钱都发不出来了。”
唐笑笑翻看着账本,手指在几个数字上点了点:“白石镇分厂的损失最大,阵眼石被毁,重做一个至少要五千两,还得等两个月。潮生镇的‘民变’是有人煽动,查清楚是谁了吗?”
“查到了,是镇上的地痞王二麻子。”凤青漓说,“但他咬死说是自发,没人指使。”
“他家在哪?”
“镇东头,有个瞎眼的老娘,靠给人缝补过活。”
唐笑笑合上账本:“让鲁师傅带几个人,去王二麻子家帮忙修屋顶——我听说他家屋顶漏雨漏了半年了。修完屋顶,再送两袋米、一匹布。当着全镇人的面送。”
凤青漓愣住了:“掌柜的,他可是带头闹事的——”
“所以更要送。”唐笑笑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就算你闹过我,只要你家里有难处,我照样帮。但帮完了,该算的账还得算。”
她看向凤青漓:“王二麻子不是硬骨头,给他老娘修完屋顶,你再去问他话,他会开口的。”
凤青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还有,”唐笑笑继续说,“发公告,就说商会遭人构陷,损失惨重,但绝不亏欠任何一个工人、一个货主。所有损失,三个月内全额赔偿。另外……从明天起,商会所有掌柜、管事的月钱,减三成。我的分红,全扣。”
“掌柜的!”凤青漓急了,“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唐笑笑摆摆手,“我是掌柜,商会出事,我第一个担责。扣我的钱,天经地义。扣你们的钱,是做给下面人看的——掌柜的都勒紧裤腰带了,你们还好意思闹?”
凤青漓眼圈红了:“可是姐姐你的身体……”
“死不了。”唐笑笑笑了,“去吧,按我说的做。另外,让账房把这三个月的开支明细誊抄一份,贴到码头公告栏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商会的钱花在哪儿了。”
“这……这不是把家底都漏了吗?”
“就是要漏。”唐笑笑眼神锐利,“沧溟不是想搞垮商会的信誉吗?我就把账本摊开给人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