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踏上石阶时,腿一软,差点滑倒。赵铁柱眼疾手快扶住她:“掌柜的,你脸色很差。”
“没事。”唐笑笑站直身体,“就是……有点晕。”
不是晕船,是印记的影响。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分成两半:一半想冲进洞里,另一半在拼命抗拒。两股力量在脑海里拉扯,让她头痛欲裂。
沧澜点燃火把,率先走进洞穴。其他人紧随其后。
洞里比想象中宽敞,是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高约两丈,深不见底。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刻着一些古老的壁画——画的是海族祭祀的场景:无数人跪拜在一扇巨大的骨门前,门里涌出灰白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是归墟之门。”沧澜举着火把细看壁画,“这些壁画记载了上古时期,海族误开归墟之门造成的灾难。门后的力量失控,吞噬了半个海族部落。后来幸存者用禁术将门封印,钥匙分成三片,由三位长老分别保管。”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开?”汐月问。
“因为贪婪。”沧澜声音低沉,“总有人相信,自己能控制门后的力量,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众人继续深入。洞穴一路向下倾斜,越走越深,空气也越来越冷。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拉长众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像一群沉默的鬼魂。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不是火把的光,是幽蓝色的、从深处透出来的光。光里带着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波动。
“到了。”唐笑笑停下脚步。
她掌心的印记已经烫到麻木,脑海里那个声音也达到了顶点,像无数人在齐声呐喊:
“开门!开门!开门!”
她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弯,洞穴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石窟,比黑石谷那个祭坛石窟还要大数倍。石窟中央,果然矗立着一扇门。
但不是完整的门,是一道半透明的、泛着幽蓝光芒的虚影。门框的骨骼虚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门板上的灰白雾气缓缓翻涌,无数骨钥印记在雾中沉浮。门的规模也比黑石谷那个大得多,高近三丈,宽两丈,像一尊巨大的墓碑,矗立在石窟中央。
而门的下方,是一个用白骨垒成的祭坛。祭坛周围,跪着十二个身穿灰袍的身影,他们低着头,双手高举,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祭坛边缘,堆着数十个铁笼,笼子里的人影蜷缩着,大多已经不动了。
最让唐笑笑心惊的是,祭坛正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灰色长袍,长发披散,左脸有颗黑痣。
是陈砚描述的那个男人。也是老王头说的那个人。
但他此刻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看着唐笑笑,声音嘶哑:
“你终于来了,钥匙。”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笑笑掌心的印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光从她掌心射出,直直照向那扇门的虚影。门上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那些沉浮的骨钥印记,像受到召唤般,齐刷刷转向她的方向。
唐笑笑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往外扯!
“不——”她嘶声喊,拼命抵抗。
但印记的力量太强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身体正在失去控制。脑海里那个温柔的声音,此刻变成了冷酷的命令:
“过去……把手放在门上……”
她的腿,不受控制地,朝那扇门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