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从龙宫走后,龙宫大殿安静很久。
一场大战后,龙宫满目疮痍,石板碎裂,石柱倾斜,穹顶上的夜明珠碎了大半,只剩下两三颗还在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灵力震荡后的焦糊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敖沧坐在高台上,右手死死抓着座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林星河余波震伤的地方,虽然龙族肉身恢复力极强,但那一剑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中。
合体中期巅峰。极品通天灵宝。上万道剑光。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扎在他骄傲的心上。
他是合体后期巅峰的修为,在飞升界横行数百年,从未有过败绩。可那个年轻人,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让他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从追杀者变成了被震慑者。
“大长老,”敖沧开口打破周围的宁静,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敖渊坐在高台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他的黑色龙袍上,九条金龙的宝石眼睛已经暗淡了下去,失去了之前的光彩。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活了八千年,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一个合体中期巅峰的小辈,单枪匹马闯进龙宫,杀他龙卫,伤他族人,夺他古卷,然后扬长而去。而他,龙族太上长老,竟然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不放他走,你想怎样?”敖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你挡得住他那一剑吗?”
敖沧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挡不住。他知道自己挡不住。那上万道剑光落下的时候,他的龙气护罩在剑意的压迫下已经开始龟裂。如果林星河那一剑真的斩下来,他不死也是重伤。
“可是——”敖沧不甘心,“龙族的脸面,就这么丢了?飞升界各大势力都知道今天的事,以后龙族还怎么立足?”
敖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脸面?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面?”他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穹顶下,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那个年轻人的剑法,不是飞升界的路数。他的剑法中,有一种连我都看不透的东西。而且,他能瞬间炼成《混沌器灵共鸣诀》,说明他身上有混沌灵力。”
敖沧的瞳孔猛地一缩。“混沌灵力?那不是传说中——”
“是。”敖渊打断了他,“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已经失传了无数年。那个年轻人身上有混沌灵力,而且已经修炼到了合体中期巅峰。这样的人,背后会没有势力?你确定要继续招惹他?”
敖沧沉默了。混沌灵力,传说中只有上古大能才能驾驭的力量。如果林星河背后真的有什么势力,那绝不是龙族能轻易招惹的。
“可是……”敖沧的声音低了下去,“龙族的脸面,那些死去的龙卫,就这么算了?”
敖渊转过身,看着敖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算不算,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他的目光投向大殿后方,那里是龙宫的最深处,有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后面,是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龙族老祖的闭关之地。
龙族老祖,大乘期修为,已经在龙渊湖地底闭关了三千年。三千年来,他从未踏出过闭关之地一步,也从未理会过龙族的任何事情。他在冲击大乘中期,试图更进一步,飞升灵界。对龙族来说,老祖是最后的底牌,也是最不能轻易动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