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骁从晓晓手里接过通知书,仔细地看。他的目光在“国际贸易专业”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到最下面的入学时间:1978年3月15日。还有半个月。
“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真好。”
张阿姨已经围过来了,湿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快让我看看!咱们大院出大学生了!”
通知书被传阅着。
张阿姨、闻声赶来的李嫂、隔壁楼的孙姐、还有几个正在院里晒太阳的老太太。
每个人的手都是温热的,通知书渐渐也暖了,像有了生命。
“函授好啊,”孙姐说,“不耽误照顾家。”
“国际贸易,”李嫂咂咂嘴,“听着就厉害!”
“晓晓一直聪明,”张阿姨抹了下眼角,“我就知道她能行。”
孩子们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抢着要看那张“神奇的纸”。
最后是陆霆骁把通知书举高,一字一句念给孩子们听。三个小脑袋仰着,认真得像在听最重要的军令。
念完了,山山问:“爸爸,妈妈要去学校吗?”
“不用,”陆霆骁把他抱起来,“妈妈在家学习,有时候去学校上课。”
“那妈妈还是我们的妈妈吗?”
“永远是。”
通知书又传回她手里。纸面已经有些发皱,但上面的字清晰如初。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谭晓晓”三个字——这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给自己挣来的新身份。
“进屋吧,”陆霆骁说,“外面冷。”
等人散了,家里安静下来。三个孩子趴在五斗柜前,像看宝贝似的看着通知书。
“妈妈,”暖暖转过头,“你以后就是大学生了吗?”
“嗯。”
“大学生要做什么?”
“学习很多知识,然后……然后可以做更多事情。”
“像爸爸一样厉害?”
晓晓笑了:“妈妈和爸爸不一样厉害。但妈妈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