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灾难,他们眼神空洞,甚至不知道该去怨谁。
只有那个失去母亲的小孩,在听到这话后,情绪崩溃地扑过来拉扯着跪在地上的戴维:“你还我妈妈!把妈妈还给我!”
戴维没有躲避,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压抑着哭声。
安娜站在营地中央,看着眼前被血洗过的惨状,猛地抬起头,声音颤抖:
“你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靠自己‘做主’的结果!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尊严’和‘自由’换来的代价!”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我们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我们连让孩子们活下去都做不到!我们连受伤的同伴都救不了!”
安娜指向民防仓库的方向,尽管那里远在视线之外:“那群人有能力!他们有武器!有食物!
如果我们在那里,今天这些人可能都不用死!本杰明他们也不用等死!珍妮也不用失去妈妈!”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
克利福德和格温多琳都没有说话。
诺克斯缓缓抬起头,看着激动不已的安娜,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灾难彻底击垮了意志的同伴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悔恨的叹息。
自己坚守了半辈子的“自主”,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诺克斯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握紧了本杰明的手,默认了安娜的话。
感受着老伙计渐渐变高的体温,他心里惶恐得厉害,这说明本杰明开始发烧了。
——
夜色如墨,风雪暂时停歇。
营地中央,一堆可怜的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勉强驱散着小范围的黑暗。
剩余的五十九个幸存者几乎都聚集在篝火周围。
他们像一群受惊的羔羊,紧紧靠在一起。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麻木疲惫的脸。
空气中除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便是压抑的抽泣和从营地角落那个隔离窝棚里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
那是本杰明和其他几个受伤者在走向不可避免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