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的纪律空前的好。
一双双眼睛都闪烁着强烈的求知欲,仿佛恨不能马上就能把知识都学完,像苏曼卿一样手搓出一台收音机。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第一天上课,“人”、“口”、“手”这几个月还好。
就算她们没抓过笔,也能歪歪扭扭地写出来。
第二天的“天”、“地”、“田”,还勉勉强强。
可第三天开始,军嫂们就忍不住叫苦连天了。
“这农字咋这么难写?我都写了几行了,还是写不出个样来。”
黄翠萍头发已经被她给抓散乱了,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她一脸生无可恋。
“妈,农字不是这样写的。”
一旁的铁柱看不过眼了,夺过黄翠萍的笔,在她旁边一笔一画写下一个“农”字。
写完了,还一脸鄙夷地看着黄翠萍!
黄翠萍没忍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嘿!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敢看不起老娘了是不?等着,我要给你看看,你妈还是你妈!不是你能轻视的!”
不愿被自家儿子嘲笑,黄翠萍咬了咬牙,抓起笔又认真地写了起来。
可一下笔,依旧是歪歪扭扭像鸡抓的一样。
一节课下来,黄翠萍整个人都有些怀疑人生。
果然学习还是讲究天赋的!
她就根本不是这块料。
几天下来,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有人记性好,悟性高,比如王兴梅,她本来就有基础,不仅轻轻松松掌握课堂知识,还有时间反过来辅导其他军嫂。
而更多的人,却陷入了困境。
那横平竖直,笔画繁琐的字,让从没学过一天习的军嫂们吃尽了苦头,
不是歪歪扭扭,就是缺胳膊少腿,勉强写出个样子,第二天又不记得是什么字了。
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后,挫败感开始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以何桂花为首的军嫂,本来就对扫盲班颇有怨言。
现在学不进去,干脆就躲在最后的角落里,三三两两继续干自己的事。
不是纳鞋子就是搓麻绳,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姿态。
对于这部分军嫂,苏曼卿并没有强求。
反正她们只要不扰乱课堂纪律就可以了。
路怎么走,都是个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