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有听到的,马上就呵斥:“你们是听不懂牛咋来的?梁姑娘不但让咱下船就有肉吃,还把附近的地头蛇都给收拾了,你们还想咋地?说谁不会过日子?”
不能怪妇人们说话不好听,她们只是就事论事,觉得把牛都吃掉很可惜而已。
倒是男人们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生怕让梁姑娘听着刺耳,辜负了梁姑娘为他们开辟新家园的一片好意。
梁撞撞听见了吗?自然是听见的,但她不往心里去啊!
现在没什么事能比吃牛肉重要,她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吃肉,要吃肉!”
真的,人在馋肉的时候,就算是锅里飘出的都是牛肉的腥膻味,都会觉得香、觉得馋、觉得饿。
真正能够不被肉香气诱惑的,是康健。
康健此时早已溜回船上,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写在纸上,这是要派人捎给康大运的信。
在信的末尾,康健写道:“梁姑娘并没有尽快回去的意思,她似乎要在小琉球多待一段日子。”
然后吹干墨迹,把信纸折叠起来,可要塞入信封时又重新展开信纸,写道:“梁姑娘对生育之事极为看重,今日说出‘造人是百年大计’之言。”
再次吹干墨迹、折叠信纸,再次要塞入信封时又重新展开,补了一句:“自我们离开漳州至今,梁姑娘从未提起过主子。”
重新吹干墨迹,康健盯着最后这句话,觉得好像不妥,可要划掉,反而觉得更不妥,想了想,干脆又添一句:“主子可以专心读书,无需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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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宅。
徐嬷嬷往康大运房间里端了一盘石花膏,还搭配一碟桂花蜜:“老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少爷尝尝;
老夫人说,多年不做,也不知还是不是和你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一样。”
康大运用勺子舀起一块,晶莹剔透,色如蜜蜡,放入口中,爽滑脆嫩,一口吸溜下肚,顿觉体内热气消减,一丝丝来自海洋的清新与甘甜,便就随着石花膏一起溜入腹中。
“好吃!祖母的手艺就是好!”康大运笑眯了眼,摆出一副天真面孔。
他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回应会让祖母高兴,而他所作的回应,徐嬷嬷还会再夸张上几分。
“少爷喜欢吃就好,老奴不打搅你了。”徐嬷嬷笑眯眯地离开,她得赶紧回去,把少爷的表现添油加醋说一番,给老夫人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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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卟嘶!”
徐嬷嬷前脚才出屋,窗根下就传来康康的试探。
“进来吧。”康大运说着,走到桌边,拿过一个空的茶盏,往里面拨了一半石花膏。
康康翻窗而入,嬉皮笑脸:“这事儿闹得,老夫人现在防我也跟防贼似的,生怕我带主子溜出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