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提举见阎君(二)

瞧瞧漳州港,都被你搞成什么德行了?

倭匪商船进进出出跟逛菜市似的,海防营的破船连海鸭子都追不上;

赶紧回去琢磨琢磨漳州港的银子流水般进了谁的口袋?赶紧捂住别让人知道喽;

再寻思寻思海防的窟窿得用多少条兄弟的命去填,哈?”

码头上一片嗡嗡之声。

扛木料的匠人停下了脚步,晒网的妇人直起了腰,商船伙计们交头接耳。

梁撞撞的话,像刀子一样剖开了他们最深的隐痛——谁没听说过漳州港的糜烂?谁没受过海防无能的苦楚?

谢砚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官帽下的青筋都在跳。

他彻底撕下伪装,官威尽显,指着梁撞撞厉声咆哮,声音因气急败坏而尖利:“你放肆!

大胆刁妇!竟敢污蔑朝廷命官!诽谤海防!此乃大逆不道!

本官念你化外野民,不通王化,速速下船受缚,交出此地权柄,随本官回漳州听候发落!

否则……”他眼中凶光毕露:“天兵一至,尔等皆为齑粉!”

“听候发落?!”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激起真梁姑娘的躁狂!

而与此同时,梁撞撞曾在发烧时梦到的场景也回映在脑中——

梁父抱着重病的四岁女儿大哭、怨自己没用,却只能被鞭打着走在流配的路上;

冰冷官靴踏在泥泞小路上的回响,衙役刺耳的嘲笑“流犯之女!”

梁母病危时得知丈夫死讯,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眼睛始终都没有闭上……

真梁姑娘十几年的血海深仇,与梁撞撞对病中梦境的回忆,被“听候发落”这四个字彻底点燃!

“草拟大爷的!”梁撞撞对着喇叭就开骂:“你还没资格发落老子!

老子是皇上亲命的‘暹罗海疆事务特使’,你算个神马东西!

你给老子听好了——小琉球的天,是云槎村几千口子人自己顶起来的!

轮不到你们这些喝兵血、刮民膏的狗官来指手画脚!

赶紧给老子滚!

再不滚,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梁撞撞心中,小琉球回归大昭是必然,是她铁打的夙愿——

让这片沃土能在更早的时候就被牢牢地纳入中华版图,避免后来的苦难与割裂。

但这块她亲手打拼、洒满弟兄血汗的命根子,绝不能交到谢砚舟这等蛀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