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将军,你可挺住,千万别出事啊,不然老夫……老夫万死难辞其咎!”
他一边“痛心疾首”地自责,一边“慌乱”端药去喂足利义满,手却“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粗陶药钵在手上颤颤抖抖、摇摇晃晃,没等碰到足利义满的嘴,先泼洒足利义满一脸!
足利义满原本愤怒地“嗬嗬”,一下子就呛着了!
“哎呀呀!将军阁下……老夫实在是被吓坏了!……老夫这就告退……您可……您可千万保重贵体!”
倪廷槐赶紧放下药钵,对着足利义满深深一揖。
梁撞撞看到,倪廷槐那表情真的是特别的惭愧、慌张、自责,那躬身的幅度,仿佛在向遗体告别!
关键是,这老家伙竟然脸上有泪!
简直将一个“好心办坏事”、“心力交瘁”的悲情老臣形象刻入骨髓。
倭国医官和通译的脸气得通红却无从指责,表情如便秘。
倪廷槐一边扯袖子抹泪一边后退向房门,对于如此自责的表现,他们还能说什么。
倪廷槐还颤抖着声音向足利义满劝(告)慰(别)呢:“将军,故国在望,您定要以万金之躯为重,您的国家……还等您回去……主持大局啊!”
退出房门时,正好说完“主持大局”四个字,这几个字让他说得是无限唏嘘绝望,可结尾那个“啊”却像打嗝一样!
因为他看见了康大运和梁撞撞!
这最后的“啊”字不但没让他声情并茂地完整发挥,反而咽回去一半,把他噎得不行。
康大运一把将门给关上,然后对倪廷槐掸了掸手,示意他赶紧走吧。
这次,倪廷槐的脚步是真的踉跄了一下。
不过,在他转过身后,脸上所有的悲戚、惶惑、自责也瞬间消失。
他挺直腰板,掏出一方精致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那“鳄鱼的眼泪”,眼神也锐利冰冷得如刀锋。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无声的、淬毒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