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膊的工匠们如同火神仆从,挥舞着长长的火钳,在锤击的间隙精准翻动铁坯。
他们汗水蒸腾,肌肉虬结,与这钢铁巨兽共舞,奏响一曲工业力量狂暴原始的序章!
旁边稍小的锻锤则用于锻造刀剑、工具零件、水力机械部件等,节奏更快,轰鸣声连绵不绝。
更有工匠利用水力驱动巨大的砂轮,正“嘶嘶”地打磨着新锻造出来的炮车构件,火星四射。
梁撞撞的心脏砰砰直跳——这就是工业的雏形!她亲眼见证了!
离开震耳欲聋的锻造区,来到了相对“安静”、但火药味十足的研发组装区。
这里更像是东西方智慧激烈交锋、寻求融合的熔炉。
几张巨大的木桌前,围满了人。
桌上铺满了摊开的图纸:有抢来的佛郎机卡拉克详细结构图、卡拉维尔快船剖面图、佛郎机炮分解图;
有天工门的师傅们绘制的云槎舰改进草图,看图纸似乎是为加强炮位承重和防火分隔而设计;
更有几张被反复涂抹修改、布满争论痕迹的新型混合动力战舰设计稿!
以冯叔和鲁振山为首的“本土派”正指着图纸下定论:“龙骨连接必须用‘鱼鳞嵌榫’加‘铁箍连环’!
你们佛郎机的螺栓连接,在巨浪下太容易松脱断裂了!”
以佛郎机俘虏炮匠亨利和船匠卡洛斯为首的“西洋派”,虽然不敢大着嗓门与人对吼,但在技术问题上却也不甘示弱:“螺栓!必须用精钢螺栓!”
卡洛斯操着生硬地汉语,模仿着鲁振山的气势,也下定论:“要配合‘法兰盘’,这样强度才足够,拆卸维护方也便!你们那榫卯,造起来太慢!”
鲁振山蒲扇般的大手在图纸一角上拍得啪啪作响,大嗓门喊得也声如洪钟、唾沫星子四溅:
“按你们那套螺栓法兰盘,看着是轻省好拆,可咱们跑的是啥海?跑的是南洋的飓风、东海的涌浪!
龙骨是船的脊梁骨,断脊之痛,是要整船兄弟喂鱼的!必须用咱们的‘鱼鳞嵌榫’,还得外加三道‘精钢连环箍’!
小主,
老祖宗传下的法子,几千斤的楼船都能挺住,这才是真本事!”
其余船匠们也纷纷应和:“鲁师傅说得对!”
负责几艘云槎号的船员们作为“实战派代表”也参与了对设计稿提供意见:
“船艏艉必须留桨位,要不然遇到无风带、夜袭接舷战、狭窄水道抢位等情况,没桨那就是死鱼啊!
他们佛郎机人那套纯靠帆的办法,在咱们这片海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