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硝烟与焦糊味掠过旧港码头,旗杆上新增的几具野猪岛海寇尸骸随风摇晃。
别管有没有用,徐贵这招“悬尸威慑”,必要性还是有的。
从此战和来时路上所见,土王的部下居然拥有个别梁撞撞在之前未曾见过的西洋武器,那散布在土王势力中的,应该不完全是达·伽马那些贵族的残兵。
在梁撞撞所知世界的历史中,葡萄牙与西班牙接壤,并先行探索东方航线,而西班牙也不甘示弱,为避开葡萄牙的东方垄断,也派出力量出海探索。
而在此时这个世界,大昭是将西班牙人与葡萄牙人统称为佛郎机人的,也就是说,或许有更多的佛郎机人穿越了满剌加海峡。
云槎盟管理的是海上秩序和收费,并不是卡住要地不让西洋人通过,他们完全可以向云槎盟正常缴费以穿过海峡,然后想办法颠覆云槎盟。
这可能就是徐贵所说的不太平的主要原因。
先用这些佛郎机人的“马前卒”尸体,震慑一下吧。
梁撞撞站在“云槎一号”甲板上,玄色披风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悬挂的短火绳枪——天工门的师傅们又有技术革新了。
西洋人的火绳枪雏形不但让天工门的师傅们有了制造出真正火绳枪的经验,更是在这基础上,造出短些的、可随身携带的短火绳枪。
鉴于这玩意儿其实不咋方便,所以现在的目标是,梁撞撞要求他们去琢磨,如何把火绳枪升级为燧发枪。
至于这个短火绳枪,对于功夫不弱的梁撞撞来说也是有用的——多酷的饰品啊!
康大运一行人从栈桥走来,严世宽那身簇新的绯色官袍在灰黑色调的码头格外刺眼。
“殿下。”
康大运踏上跳板,目光与梁撞撞短暂相接,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
严世宽紧随其后,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眼底却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冰凉。
“驸马,严大人。”梁撞撞颔首,克制自己不去看心心念念的丈夫,目光扫过严世宽,语气平淡:“手续办妥了?”
为表示不偏不倚,梁撞撞没有亲自给他们办理加盟事宜,而是让他们自己去与总盟各长老磋商。
其实只要她人在,就算不露面,长老们也会给予大昭官船队照应,会又快捷又完整地办好手续。
康大运却道:“加盟文书已递交贵盟议事堂;然严大人以为,加盟云槎盟,涉及大昭与海外盟邦之体例,需奏请陛下圣裁,方可定夺。”
他声音沉稳,尽量不带情绪,但梁撞撞捕捉到他下颌线一直微微绷紧。
梁撞撞不禁把视线定在严世宽身上:“哦?”
严世宽笑容可掬地接口,姿态放得很低,言语却绵里藏针:“殿下明鉴,非是下官有意拖延,实乃国事体大,不敢擅专;
官船队西行路遥,险阻重重,为保天威不失,船队平安,下官斗胆,已命人将护航费用先行奉上。”
他一挥手,随从抬上几个沉重的木箱,箱盖开启,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锭和成色极好的南洋香料。
“此乃定金,后续款项,待船队抵达巴曼尼,自当如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