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董武效力不亚于与虎谋皮,他很难信得过。
就在朱子不知如何抉择时,眼神忽然扫过下方,只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弟子任风流,被西凉铁骑用数杆长枪抵住脖颈,但脊梁依旧挺直不肯弯曲,他看到了闭目不言却无畏惧的澹台敬明,又看到了浑身浴血的祝宁与笑千愁、巾帼不让须眉的祁玉以及失魂落魄的司行。
这些人,都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日后的中州便是在他们的肩上挑起来的,不应该死在这。
恍惚间,朱子回身望去,却见昔日车水马龙、火树银花的盛京,也因近些时日里来的战乱陷入死寂,无一盏灯火。
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透过巍巍雄城,看到了蜷缩在角落无处可去,瑟瑟发抖的百姓,坚守毕生的信念竟在此刻轰然崩塌。
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自己坚守一生的信念真的重要么?
若国不将国,家不还家,那这坚守一生的信念,又有何用?
此刻朱子只感觉深陷在一片黑暗中,耳畔寂静无风。
读了半生圣贤作,在此刻竟毫无用处,他看不到光明,只看到了一个个抱着亲人尸体恸哭的百姓。
撕心裂肺的哭声,像一座座千斤重的山岳压在了他的脊背上,使他再也挺不起来。
坚守气节,与董武玉石俱焚?还是……忍辱负重,以待将来?
良久之后,朱子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仿佛间又苍老了几分。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虽依旧带着疲惫,但却多了一丝决断后的清明。
他转过身子看向董武,目光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神圣:“董大人,老夫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坐镇江州。”
董武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刚要开口,却被朱子抬手打断。
“但,老夫有三个条件,若董大人能够应允,老夫便能心无旁骛,全心全意的为大人做事,若不能,今日老夫纵是死,也绝不会妥协分毫。”
朱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
虽然他心中早已有了思量,但骨子里依旧带着文人那宁死不肯屈服的风骨。
他是儒门大先生,更是天下文宗之首,若他不愿,谁人又可强迫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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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请将,董某洗耳恭听。”董武眼神一闪,似乎也被朱子的决绝震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