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捻须而笑,眼尾泛起如秋水深潭般的涟漪,“好,韧而不折,不输世间男儿郎,你这般女子倒是世间少有。”
萧若宛只觉老人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古怪,却是说不上来古怪在哪,只得再次扶手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名字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老夫早就淡忘了。”老人声音平静,透着一股看惯世事的淡然:“庄里人皆称我楚七,你若不嫌弃,便叫我一声楚前辈吧。”
“楚前辈”,萧若宛没有迟疑,再度执了一礼,侧身让开一条缝隙,好让老人正好瞧见跪在院外的姜云升:“前辈与姜云升既是师徒,便没有不可说的话。他都已跪了这么久了,不如让他进来如何?有什么事说清楚便是了。”
“你啊你”,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化为一道无奈的长叹:“罢了,你既为他说情,老夫岂有不应的道理?你且去叫他进来吧!”
萧若宛转身走向院门,对仍跪在青石板上的姜云升轻声道:“楚前辈让你进来了。”
姜云升闻言身形微震,立即起身。
兴是跪得久了,他脚步有些踉跄,却仍快步穿过院落,当他踏入后院时,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身躯也隐隐颤抖起来。
只见老人不知何时已换上一身玄色长衫,一头银发用木簪整齐束起。虽仍是粗布麻衣,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师父!”姜云升眼眶发红,当即又要屈膝下跪。
谁知他膝盖还未触地,老人便已快步来到面前,双手托举着他的双臂未让他跪下去。
“既在门外跪过了,就不必再跪,起来吧!”
姜云升怔怔站直身子,喉咙微微滚动:“师父,弟子...弟子......”
他话还未说完,却被老人用一种不扬不抑的声音打断,云升,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姜云升闻声低头,声音发涩道:回师父,弟子...弟子不该三年未归,早该回山看望师父的......”
还有呢?
老人的态度没有因此变得和缓,语气仍是不平不淡。
似是这句话给他带来了无形重压,姜云升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他深深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老人的眼睛,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弟子...学艺不精......师姐...师姐为护我身死,我...我却没能带回她...她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