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岳父母一早就过来了,在你后院屋里等你。”卢泰岳朝后院努了努嘴,语气多了几分感慨,“李家风骨,难得。”
卢润东微微一怔,快步走向后院。
他尚未派人通知岳父母,没想到对方竟早早登门,显然是早已听闻消息,连夜赶来。
推开屋门,暖意扑面而来。
岳父李老先生端坐炕沿,一身长衫整洁素雅,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沉静从容。
岳母坐在一旁,低声陪着儿媳李若薇说话,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坚定。
三个年幼的孩子,景澄、景岚、景晟,安静地待在一旁,不吵不闹,似是隐约知晓家中即将迎来大变故。
看见卢润东进门,李若薇抬眸相望,眼底微红,却无半分怯懦,唯有全然的支持与笃定。
数年夫妻,她早已习惯了他征战四方、以身许国,从无半分抱怨。
李老先生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语气温和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商榷余地:“润东,南下之事,我们已然知晓。”
“你父母故土难离,执意留守,我们全然理解。但你不一样,你是全军主帅,孤身南下、身陷战局,前路凶险莫测。重庆那帮人的心思,朝堂的权谋算计,你比谁都清楚。你若走后,若薇和孩子们留在北方,也……难安心做事。”
“我与你岳母商议已定,我们李家全家,随你南下。”
卢润东心头一震,瞬时失语。
他早已做好了独自南下、家人留守的打算,甚至早已安排好精锐卫队日夜守护家人,只求护住妻儿老小,让他们安稳度日。
他从未想过,岳父母会毅然决然,抛却世代家业、故土亲朋,举家追随他奔赴南疆险地。
“岳父,南下不是游山玩水。”卢润东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恳切,“滇缅之地瘴气丛生、山路险峻、战乱不休,日军压境、战火遍地,前路九死一生,太过凶险。你们年事已高,不必跟着我远赴险境、颠沛流离。”
李老先生轻轻摇头,目光笃定,字字赤诚:“我庸碌半生,读书也罢,做实业也好,最懂四个字——共赴国难。”
“这些年,你在北疆浴血拼杀、死守国门,替华夏挡下无数兵祸,我们后方百姓得以安居度日、免于流离。如今国难当头、西南危亡,你以身赴险、千里驰援,我们李家岂能安居后方、独享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