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们厂那座蒸馏塔的结构图,给我拿来。”
“啊?”陈厂长愣了。
“听不懂人话?蒸馏塔蓝图!现在!马上!”
陈厂长被这猛虎下山般的气势炸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出实验室,朝档案室狂奔。
几分钟后,一卷落满灰尘、纸张泛黄发脆的蓝图被他气喘吁吁地抱了回来,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灰尘扬起,呛得旁边的技术员连打了两个喷嚏。
林振伸手展开蓝图。
他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从塔顶的冷凝器一路扫到塔底的再沸器,每一根管线、每一个阀门、每一层塔板的间距数据,都在他脑海中飞速还原成三维结构。
三秒。
整整三秒。
然后他冷笑了。
那声冷笑,在深夜的实验室里,让在场每个人的后脊梁都窜起一股寒意。
林振手里的铅笔尖,重重戳在蓝图上某个位置,力道之大,纸面差点被戳穿。
“塔板间距四百毫米,设计得跟个筛子一样。回流比控制用的还是手动阀门,误差能飘到百分之十五。”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嘲讽。
“就这种破烂,也想提纯高分子溶剂?”
“你!”孙建业脸涨得通红,大步冲了上来,粗壮的手指指着蓝图,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这是当年毛熊老大哥支援的标准化工图纸!全国三十七家化工厂都用的这套设计!你凭什么说是破烂?!”
林振猛地抬头。
两道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进孙建业的眼底。
“那是人家淘汰不要的二流货色。”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带着回响。
“你们还当成祖宗供着?”
孙建业的嘴张开,又合上。
他想反驳,但那套在他脑海中奉为圭臬二十年的标准图纸,在林振刚才黑板上那套惊世骇俗的分子式面前,突然变得不堪一击。
林振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一把翻过蓝图,露出背面大片的空白。
铅笔落下。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手腕翻飞,线条凌厉如刀。
一分钟,塔体轮廓成型。
五分钟,内部填料结构清晰。
十分钟,进料口、出料口、冷凝回路全部标注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