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胜亦道:“闻说此人昔日得罪诸多高贤,尤以韩魔为甚。便是赤松子真人亦曾言:‘云中子心术不正,终难成大道。’果然应验。”
毗沙门摆手止言,正色道:“诸事已过,勿复多议。眼下最要紧者,乃安抚军心,整顿营务。三日后,我军便要开拔攻打雁门关,深入魔境。然近日来,吾心常有不安,似有灾劫将临,恐非吉兆。愿上苍护佑我仙族子弟,免遭涂炭。”
二人闻言,皆露忧色,正欲回应,忽闻门外破空之声急促而来,一道血影踉跄飞入厅中——乃是一名身披铠甲、浑身浴血的禁卫军士卒,面如死灰,嘶声大喊:“报——魔……魔界入侵了!”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震彻四座!
“怎……怎么可能?”马胜失声,“不是三天后才进攻吗?”
毗沙门最先回神,疾步上前,一手抵住士卒胸口,输入纯阳真元,助其稳住心脉,沉声问道:“魔军现至何处?”
士卒气息稍缓,眼神呆滞,颤抖道:“王将军……魔军正在围攻室女座!我军毫无防备,弟兄们……都在睡梦中被屠戮……血流成河……”
“什么?围攻室女座?”钟馗怒吼,“我有三百万人马,他们如何能围?”
士卒惨然摇头:“魔军……突然出现,仿佛从地底涌出,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毫无征兆……许多将士连法宝都未及取出,便已身首异处……”
马胜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其衣襟,咆哮道:“那些真君、星宿呢?他们不是自称‘陆地神仙’吗?如此大战,竟毫无察觉?”
士卒茫然摇头,泪如雨下:“那时……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惨叫……火光照天……魔军如鬼魅穿梭……无人能挡……”
厅中一时寂静,唯有风穿檐角,呜咽如泣。
毗沙门闭目良久,忽睁眼,眸中寒光凛冽,冷冷道:“那些所谓的高真,此刻恐怕还在醉雨楼饮酒作乐,沉迷声色。天道昭昭,竟容此辈尸位素餐!”
钟馗仰天怒啸,拳击柱石,轰然作响:“该死!都怪云中子这老贼!若非他设宴诱我等前来,何至于大军空虚,遭此奇袭!”
“住口!”毗沙门低喝,“此时怨天尤人,徒耗心神。当务之急,速赴室女座,阻敌入境!”说罢转身,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即刻驰援!另派一人速往醉雨楼,将所有滞留之真君、星宿尽数召回!违令者,斩!”
士卒领命而去。
是夜,荒漠狂风骤起,黄沙蔽月,天地昏沉。室女座上烽烟滚滚,哀嚎遍野。三百万人马,竟因一念懈怠,陷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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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逃亡中的云中子,一路奔至人界边缘,藏身于一处破庙之中,喘息未定,心犹战栗。**
忽闻庙外脚步轻响,一人缓步入内,手持竹杖,身披粗布麻衣,眉目清朗,双目含慧,竟是一位年轻凡人。
云中子警觉欲逃,那人却微笑道:“真人何必惊惧?贫僧不过路过此地,见庙宇倾颓,特来暂避风雨。”
云中子定睛一看,此人虽着凡装,然气度非凡,隐隐有金光护体,不由心生疑惑:“你是何人?”
那人合十道:“贫僧法号‘觉真’,乃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一介俗家弟子,偶游至此。”
云中子冷笑:“和尚休要骗我!你若有神通,怎会沦落至此?”
觉真淡然一笑,徐徐道:“《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真人执于形貌,迷于权位,故不见本来面目。昔年你为散仙之首,今日沦为逃亡之徒,岂非因果循环?”
云中子闻言大怒:“胡言乱语!我乃三世散仙,岂是你这小小沙弥所能评说!”
觉真不恼,反问道:“真人可知‘散仙’二字何解?”
“自然知晓!散者,自由也;仙者,超脱也。合而言之,即不受拘束之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