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简短,却字字千钧。
静。整个刑部衙署的公事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原本或在办公、或在低声交谈的同僚,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清言身上,充满了惊愕、不解,甚至是一丝……荒诞?
沈清言自己也彻底愣住了,拿着那份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令函,手指微微僵直。
【(⊙?⊙)?】
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工部?!协理河工?!修大坝?!
这……这从何说起?他沈清言,一个刑部官员,学的、做的都是查案断狱,追凶拿顽,与土木工程、水利河工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让他去查堤坝为什么漏水?这比让他去天上摘星星还要离谱!萧绝……他到底在想什么?是因为“快活林”一案,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随便丢个烫手山芋过来?还是……另有深意?
无数的疑问和本能的抗拒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工部那些专业官员们质疑、嘲讽、甚至排斥的目光。这根本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强行介入,不仅可能于事无补,恐怕还会惹来一身骚,甚至……若因他的外行干预导致更严重的后果,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沈……沈大人,”一旁有位平日里关系尚可的同僚,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这工部的浑水,可是深不见底啊!何况是这等关乎无数人性命的天大干系……您,是否要向王爷陈情,说明……”
沈清言猛地回过神。同僚未尽之语他明白,是劝他推掉这个明显“不对口”甚至堪称“荒唐”的差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份命令上,“查明堤坝隐患根源”几个字,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烫着他的指尖。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经在古籍上看到的,关于黄河决口的惨烈记载——浮尸塞川,哀鸣遍野,城郭毁坏,田庐荡然……那不仅仅是冰冷的文字,是无数活生生的人间惨剧!
如今,这惨剧的阴影,正笼罩在黄河沿岸数百万百姓的头顶。而那堤坝的隐患,就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