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
“趁热吃。”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确认,“胃不好就别逞强。”
然后,不等我回应,他接着说了下去,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明天早上的录制提前了,七点造型团队会到你房间。今晚别熬夜。”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心脏却跳得发疼。
“还有事吗?陆老师。”我几乎是用气音问出这句话。
他似乎在电话那头极轻地笑了一下,气息掠过麦克风,带来细微的杂音。
“没了。”
通话戛然而止。
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久久没有动作。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没有提及昨晚桌下的膝盖,没有追问我的慌乱,没有重复那句令人心悸的“晚安”。
只是送了一餐饭,打了一个电话。
却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漫不经心地,再次收紧了一圈套索。
我慢慢地走到餐车前,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送进口中。
味道很好。
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安抚了紧绷的神经,却让心底那片混乱的涟漪,荡得更深。
他甚至连我胃不好都知道。
这场看似我全面溃败的追逐里,他看似步步紧逼,却又仿佛……对我了如指掌。
我吃完那碗粥,胃里暖和了,心却更乱了。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闪烁,勾勒出这个巨大囚笼的轮廓。
而我站在房间中央,清楚地知道。
我逃不掉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透,造型团队就准时敲开了我的房门。
睡眠不足的昏沉被冰冷的粉底液和卷发棒的热气驱散。
我坐在镜子前,任由她们摆布,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
梅姐在一旁和造型师低声沟通,语气里是压不住的亢奋。
“今天这期主题是‘回溯初遇’,氛围感一定要足!朦胧,暧昧,那种命中注定的拉扯感,明白吗?”
拉扯感。
我在心底无声地重复这个词,胃里微微抽搐。
拍摄地点定在一处仿古的欧式庭院,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熹微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