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后的山林,比想象中更显阴翳。
参天古木的枝桠交错,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匍匐的鬼魅。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混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和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却更阴冷的气息——那是阴罗教黑衣人身上特有的“罗煞香”,能麻痹人的神经,引诱蛊虫聚集。
“孩子们被他们往山深处带了!”老道长喘着粗气,指向前方林间一道黑色的残影,“那些人动作很快,身上都带着刀,还有……还有一些会爬的虫子,落在地上能留下红色的印子!”
苏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腐叶上果然有一串细小的红色痕迹,像是丝线拖拽而过,与缠丝蛊的痕迹相似,却更细、更密,泛着一层诡异的银光。他掏出阴沉木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笛声清越,带着木香,驱散了周围的罗煞香,也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红绡,你跟着道长在后面接应,我去追孩子。”苏墨压低声音,握紧腰间的刻刀,“这些黑衣人是阴罗教的爪牙,目标是孩子的纯阴精气,不能让他们得手!”
“不行,太危险了!”沈红绡拉住他,镇魂簪的红光微微闪烁,“阴罗教的人比缠丝教更阴狠,还会用‘罗煞蛊’,你一个人去容易出事。我跟你一起,道长带着孩子们在道观坚守,用艾草和朱砂布置简易结界。”
老道长连忙点头:“你们放心去!我这就回去带孩子们加固结界,绝不会让其他黑衣人靠近!”
话音刚落,前方林间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喊声,夹杂着黑衣人沙哑的呵斥声,还有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蛊虫在蠕动。苏墨心中一急,不再犹豫,与沈红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纵身跃起,朝着声音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林间的路径愈发狭窄,两旁的灌木上挂着一些干枯的藤蔓,藤蔓上缠绕着细小的红色丝线,正是罗煞蛊的幼虫。苏墨挥刀斩断挡路的藤蔓,刻刀的木香让丝线瞬间蜷缩、枯萎,化作黑色的粉末。沈红绡紧随其后,手中的短剑配合镇魂簪的红光,将隐藏在灌木后的几只罗煞蛊刺死——那蛊虫通体银红,形似蜈蚣,头上有一只单眼,透着诡异的红光。
“这些是‘引路蛊’,能追踪活人的气息,还能传递信号。”沈红绡一边赶路一边解释,“阴罗教用它们标记孩子的位置,我们得尽快找到孩子们,否则等大股黑衣人赶来,就麻烦了!”
两人加快速度,穿过一片密集的竹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块小小的空地。空地上,五个黑衣人正围着三个蜷缩在地上的孩子,他们身穿黑色斗篷,斗篷领口绣着一个扭曲的“罗”字,正是阴罗教的标记。其中一个黑衣人正伸手去抓一个小男孩的胳膊,他的指尖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嵌着一颗细小的银珠,银珠滴落的液体落在地上,瞬间冒出一缕黑烟,腐蚀出一个小坑。
“住手!”苏墨大喝一声,纵身扑了过去,刻刀带着红光,朝着黑衣人的手腕砍去。
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短刀上涂着一层银灰色的粉末,正是罗煞蛊的虫卵。“苏门后人,来得正好!”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教主有令,取你们的人头,给镇魂篦献祭!”
另外四个黑衣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短刀齐挥,银灰色的粉末随着刀风飘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沈红绡护住三个孩子,挥动短剑,镇魂簪的红光形成一道屏障,将粉末挡在外面。“你们快往道观跑,顺着笛声的方向走!”她对着孩子们喊道,同时短剑一挥,红光闪过,将靠近的一个黑衣人划伤。
那黑衣人惨叫一声,伤口处瞬间爬满了银红色的蛊虫,像是从体内钻出来的一般。苏墨心中一惊,才发现这些黑衣人竟是“蛊人”——将罗煞蛊寄生在体内,与人共生,受伤时蛊虫会自动涌出攻击敌人。
“小心他们的伤口!”苏墨大喊一声,刻刀一转,不再攻击黑衣人的要害,而是朝着他们的手腕、脚踝等关节处砍去。刻刀的木香能抑制蛊虫活性,砍中之处,蛊虫纷纷掉落,无法再涌出。
沈红绡会意,短剑也改变策略,专攻黑衣人的关节。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放倒了两个黑衣人。可剩下的三个黑衣人突然同时嘶吼一声,身体膨胀起来,斗篷裂开,露出里面布满银红纹路的皮肤,像是有无数只蛊虫在皮肤下游走。
“是‘爆蛊人’!”沈红绡脸色一变,拉着苏墨后退,“他们要引爆体内的罗煞蛊,同归于尽!”
苏墨立刻掏出阴沉木笛,吹奏起激昂的曲调。木香随着笛声扩散开来,那些膨胀的黑衣人动作瞬间迟缓,皮肤下的蛊虫像是被压制住,不再疯狂蠕动。“趁现在!”苏墨大喊一声,纵身跃起,刻刀带着红光,朝着为首的黑衣人眉心砍去。
刻刀刺入眉心的瞬间,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停止膨胀,皮肤下的蛊虫纷纷死亡,化作黑色的液体流淌出来。沈红绡也解决了另外两个爆蛊人,空地上只剩下三具发黑的尸体和满地蠕动的死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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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子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在一起。苏墨走上前,放缓语气:“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现在跟我们回道观。”
最大的那个男孩抬起头,脸上挂着泪水,嘴唇颤抖着:“苏……苏师傅,还有好多伙伴……被他们带到山后面的一个山洞里了,那里有好多穿黑衣服的人,还有一个很大的……很大的黑色梳子,会吸人的气……”
黑色的梳子!苏墨和沈红绡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震——那一定是镇魂篦的本体!阴罗教不仅在苏门篦铺的地宫布置了聚煞阵,还在山林的山洞里设了分坛,用孩子的精气滋养镇魂篦!
“山洞在哪里?”沈红绡蹲下身,温柔地擦拭着男孩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