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柳姨……没人教我,是我自己想的。我昨晚梦见老织机跟我说话,它说,这样织,影子就会活过来,陪我玩。”
柳如眉捡起地上的灰蓝色丝线,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这丝线不是阿杏织坊里的,倒像是从影河里捞出来的——影河的水滋养着乌镇的草木,也可能残留着当年邪祟的极淡余韵,被心思纯粹的孩子无意中感知,化作了织纹的灵感。
“小棠,把荷包给我。”柳如眉伸出手。
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荷包递了过去。荷包很轻,却透着一股微弱的阴寒,上面的影纹在柳如眉的掌心,像是活了过来,轻轻蠕动了一下。
柳如眉抬头看向影河的方向。河水依旧平静,倒影里的木槿花影子,灰蓝色的边缘越来越明显,甚至能看到,倒影里的小棠,正坐在老织机前,织着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荷包,只是倒影里的荷包,影纹已经织成了完整的人形,正朝着柳如眉的方向,缓缓抬起头。
细思极恐的寒意,顺着柳如眉的脊椎爬上来。
不是邪祟复苏,也不是影纹作祟,是执念的“传承”——孩子们的执念,比成年人更纯粹,也更隐蔽。小棠没有贪婪,没有不甘,她的执念只是“孤独”,想有个影子陪她玩,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执念,却能唤醒影河里残留的极淡阴寒,织出当年的影纹。
执念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藏在每一代人的心里,藏在最纯粹、最不易察觉的渴望里。
“柳姨,我是不是做错了?”小棠看到柳如眉的脸色,眼圈红了,“我只是想让影子陪我玩,我没有想害人。”
柳如眉蹲下身,把荷包还给她,温柔地说:“小棠没有做错,想有人陪,是很正常的事。”她指着影河的倒影,“你看,河里的影子,本来就是陪着我们的。阳光好的时候,它跟着我们跑;下雨的时候,它陪着我们静。我们不用把它织进布里,它一直都在。”
小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倒影里的自己,正对着她笑,影子的边缘依旧有淡淡的灰蓝,却不再扭曲,反而和现实中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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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小棠眨了眨眼睛。
“真的。”柳如眉拿起小棠的手,指尖带着暖意,“我们织锦,是为了把心里的明亮织进去,不是把孤独织进去。如果你想让荷包更好看,我们可以织上木槿花,织上小鸭子,让它们陪着影子,这样影子就不会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