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脸,苏清砚和沈砚辞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甚至有些和善,是锁龙镇东头卖杂货的王掌柜。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待人温和,苏清砚小时候还总去他店里买糖吃。可此刻,他的双眼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像是被墨汁灌满,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与平日里的和善判若两人。
“没想到吧?”王掌柜的声音,还是那副沙哑的腔调,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我潜伏在锁龙镇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苏清砚,你的纯阳之魂,是五行中最关键的一味,没有你,魂丹就练不成,先祖的残魂也醒不来。”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清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锁龙镇的人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残害他们?”
“待我不薄?”王掌柜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毒,“锁龙镇的人,世世代代都是刘伯温的走狗,守护着这座牢笼!我家族的先祖,是《渡魂录》的创造者,他本想利用魂丹造福世人,却被刘伯温污蔑为邪术,封印在这里!你们锁龙镇的人,享受着封印带来的安宁,却不知道,我们家族的人,世世代代都要承受魂魄灼烧之痛,为封印提供力量!”
他抬手一挥,《渡魂录》的书页猛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高台下的五个村民突然浑身抽搐起来,胸口的皮影发出红光,他们的魂魄,正在被法阵抽取,顺着纹路流向《渡魂录》。
“月圆之夜快到了,”王掌柜的目光落在苏清砚身上,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只要把你的魂魄封进这张皮影,五行齐聚,先祖的残魂就能从《渡魂录》里苏醒,与魂丹融合,获得永生!到时候,我就能替家族报仇,让刘伯温的封印,彻底成为笑话!”
沈砚辞突然拔剑,朝着王掌柜冲去:“你休想!”
王掌柜冷笑一声,抬手掐了个法诀,法阵的五个角的青灯突然暴涨,碧绿色的火焰化作五条毒蛇,朝着沈砚辞扑来。沈砚辞挥剑抵挡,剑气与火焰相撞,发出“滋啦”的声响,火星四溅。可火焰毒蛇像是不死不灭,缠住了他的长剑,顺着剑身蔓延,灼烧着他的手掌。
“沈大哥!”苏清砚大喊一声,举起小凿,朝着最近的一盏青灯砸去。小凿的至阳之气与碧绿色火焰相撞,青灯瞬间碎裂,火焰熄灭,一条火焰毒蛇也随之消散。
“找死!”王掌柜怒喝一声,手中的白骨刻刀一挥,苏清砚模样的皮影突然飞起,朝着她扑来。皮影的眼眶里泛着血红的光,像是要将她的魂魄吸进去。
苏清砚侧身躲开,小凿横扫,金光击中皮影的胸口符文。皮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符文黯淡了几分,却没有破碎。“这张皮影是用你的生辰八字炼制的,与你气息相通,至阳之气也伤不了它!”王掌柜的声音带着得意,“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苏清砚看着高台下越来越虚弱的村民,看着沈砚辞被火焰毒蛇缠住,手掌已经被灼烧得通红,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邪术生于执念,死于本心。”她猛地抬手,将小凿抵在自己的胸口,指尖的金光顺着小凿,渗入体内。
“清砚,你要干什么?”沈砚辞大惊失色,想要冲过来,却被火焰毒蛇死死缠住。
“我的纯阳之魂,不是你的药引。”苏清砚的眼神坚定,她调动体内所有的阳气,顺着小凿,朝着《渡魂录》的方向迸发。金光如柱,直奔高台,与《渡魂录》上的暗红符文相撞。
“不——!”王掌柜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想要阻拦,却被金光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几步。
《渡魂录》的书页疯狂翻动,发出“哗哗”的声响,上面的符文开始褪色,法阵的纹路也渐渐暗淡。高台下的村民胸口的皮影,纷纷碎裂,化作灰烬,他们缓缓睁开眼睛,恢复了神智,虽然虚弱,却没有生命危险。
苏清砚模样的皮影,在金光的照射下,渐渐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油彩,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消散无踪。
可就在这时,《渡魂录》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书页停止翻动,中央的页面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一个穿道袍的老者,正是王掌柜的先祖。老者的虚影睁开眼睛,目光阴冷,朝着苏清砚扑来:“小小丫头,也敢坏我大事!”
苏清砚的阳气已经耗尽,身体虚弱,根本无法抵挡。就在老者的虚影快要碰到她时,沈砚辞突然挣脱火焰毒蛇的纠缠,纵身跃起,将长剑掷向老者的虚影,自己则扑到苏清砚身前,用身体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