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五台山险峻的山地,一路向西南而行,地势渐趋平缓。三人扮作游学的先生与仆从,混迹于商旅百姓之中,昼行夜宿,倒也安然。
旬日之后,眼前出现一座雄城,城墙高厚,商贾云集,车马粼粼,正是山西重镇——太原府。
“太原……”刘伯温于城外遥望那笼罩在尘世烟火气中的城池,袖中的斩龙钱传来一阵不同于五台山的躁动,并非锐利的将星煞气,而是一种沉浑厚重、却又带着几分虚浮膨胀的龙脉感应,“此地龙脉,主‘财’,且……根基有异。”
铁冠道人灌了口酒,眯眼打量着城门处川流不息的人群,尤其是那些身着锦袍、气派不凡的商人,嗤笑道:“晋商汇聚之地,铜臭冲天。这财脉,怕不是被这些钻营算计的念头,给养得走了形。”
宋濂则有些忧虑:“先生,我等秘密来此,无人接应,该如何着手查探?”
“市井之间,自有消息。”刘伯温目光扫过城门旁一间颇为气派的茶楼,“先听听风声。”
茶楼内,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歇脚,谈论着最近的生意、时局,以及……一些怪事。
“……听说了吗?祁县渠家,前几日又盘下了一座大宅,那银子花的,跟淌水似的!”
“何止渠家!太谷曹家、榆次常家,哪个不是日进斗金?怪就怪在,这财发得邪性!”
“哦?兄台何出此言?”
“我家有个远亲在曹家做账房,他说近来这几家大商号的银库,夜里时常传出……清点银钱的声响,可守夜的人进去看,连个鬼影都没有!那银子,却好像自己会生崽子,第二天总能多出一些!”
“还有更邪门的!渠家新得的那批上等辽东参,验货时还好好的,入库一夜,竟全都……朽烂如败絮!你说奇不奇怪?”
“嘘……小声点!莫不是冲撞了什么?还是……这财气太盛,连山精鬼怪都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