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内,空气仿佛被那声“重伤未愈”的质问彻底冻结,连烛火都停止了摇曳。墨羿昏迷在刘伯温怀中,气息微弱,嘴角残留着刺目的鲜红。而朱元璋站在那里,龙袍下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脸色铁青,那双曾经倚重、信任地看着刘伯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欺骗、被挑衅的滔天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龙佩第二次碎裂,虽再次护住了他的性命,却也彻底粉碎了他对“非常之力”的最后一丝容忍。更何况,这次出手的,是他曾寄予厚望、甚至心生怜才之意的臣子!这已不是“方技误国”,而是赤裸裸的弑君之逆!
“陛下!”刘伯温扶着墨羿,深深跪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墨羿神魂受创,意识混乱,方才之举绝非本意!乃是体内新生之力失控所致!臣未能及时察觉制止,罪该万死!”
他知道任何关于“力量失控”、“新生之力”的解释,在盛怒的皇帝听来都苍白无力,但他必须说,这是唯一可能保住墨羿性命的理由。
“新生之力?失控?”朱元璋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他一步步走下丹陛,来到刘伯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刘基,你告诉朕,什么样的‘新生之力’,能让他对朕出手?嗯?是你在西山弄出来的?还是你文华殿地底下藏着的?!”
他猛地一脚踢在刘伯温身旁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朕让你思过!你就是这么思的过?!暗中行事,擅动地脉,如今更是养出了这等弑君的凶物!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这大明的法度!”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砸在刘伯温心上,也砸在殿内所有臣工侍卫的心上。众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臣……万死难辞其咎!”刘伯温不再辩解,只是深深叩首。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皇帝的怒火需要宣泄口,而他和墨羿,便是现成的目标。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怒火与杀机交织,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来人!”他厉声喝道。
“在!”殿外侍卫轰然应诺。
“将逆臣墨羿,打入天牢最深处!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朱元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帝君刘基,驭下无方,纵容凶徒,亵渎宫禁,着……革去所有封号官职,一并收押,交由三司会审!”
革职!收押!三司会审!
这已是最严厉的处置!若非顾念刘伯温往日的功绩与“救驾”之名,恐怕直接就是推出午门斩首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