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垂眼做出一副恭顺模样,反问道:“若如此说来,您才是奴婢的主子,奴婢来见自己的主子,也算二心吗?在宫里可从不是伺候着谁,谁就是真正的主子啊。”
宜修被她噎了一句,顿时有些语塞,“伶牙俐齿,倒是像青樱那丫头。”
青樱想起自己从前的性子,果真是这般,长辈说一句总是要顶一句,不肯安静受训的,“青樱小主性子沉静了许多,已不肯万事争先了。”
宜修嗤笑,“沉静?说得倒好听,可这宫里,不是不肯争先,就能安稳度日的。身为皇后不能,屈居人下为人妃妾就更不可能了。我如今失势,只一个熹贵妃就虎视眈眈,更不用提从前的仇敌了。”
说罢她带着审视的眼神打量着青樱,“是个美人,或许能笼络住弘历的心,你来见我,是想让我帮你做弘历的妃子吗?那就可惜了。”
“以主子如今的处境,我若只想做皇上的妃子,实在不必走这一趟。”
青樱何尝不知熹贵妃的厉害,宜修仍以熹贵妃称之,可那人已被尊为太后了。
嗣皇帝生母这样名正言顺的身份,宫里再没有比她更高贵的女人了——除了眼前这个。
“我出自乌拉那拉府,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乌拉那拉氏一族,青樱小主失了斗志不要紧,乌拉那拉氏不能陪着她一同沉寂下去,否则前有太后的钮钴禄氏,后有皇后的富察氏,曾经出了两个皇后的乌拉那拉氏算什么?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不废而废。”
宜修也不嫌她冒犯,甚至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乌拉那拉氏没有前朝的男人,只有后宫的女人,我眼见是不成了,青樱再不振作起来……”
她说不下去了,只余一声长长的叹息。这样的话青樱听过许多次,宜修从前苦苦背负的,以后也将成为她所背负的。
死了一遭便更明白,人该担负的有太多了,而要维护这一切,都需要那个至高无上的人赋予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