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蚕礼过后,太后便染了风寒。
听慈宁宫里伺候的人说,当天夜里就发起热来,烧得人事不省。偏偏守夜的还是福伽,她也上了年纪,轻易不做这些活计的,当晚陪着太后说了许多话,睡得沉,等发现时已是第二日早上了。
皇帝下了朝,正由青樱陪着用膳,二人听了消息便急匆匆往慈宁宫赶。
到养心殿时,太医已开了药方,本要亲自看着煎药,见皇帝来了,连忙陪在一侧,预备着皇帝问询。
青樱跟着皇帝入内,看了一眼高烧昏迷的太后,面上尽是担忧之色。
“福伽姑姑,好好的太后怎么发起热来了?今年的春日来得虽晚,但慈宁宫的地龙却是不敢停的,这殿内温暖如春,太后怎会着了风寒?”
福伽脸上也有些愧疚,若不是她睡得死,没能及时发觉,太后也不会烧得这么厉害。
当下自责道:“回皇贵妃,太后毕竟有年纪了,今年天冷,太后便有些禁不住,强撑着身子行了亲蚕礼,回来就说身子不舒坦。奴婢本要请太医的,可太后说,亲蚕礼是吉祥事,她刚回来便叫太医,恐怕会增添不祥之气,只叫奴婢拿了些安神的丸药来,服用后便睡下了。”
青樱暗自赞叹,福伽不愧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儿,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太后的病和亲蚕礼牵扯到一起,好像太后是多么为皇帝的江山社稷考虑,真是闻者落泪。
福伽一派淡然,任由帝妃二人打量。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太后年纪大了怕冷是真,吃了安神药才睡也是真。
只不过那安神的丸药,是因为太后自以为压了青樱一头,心里高兴,拉着福伽说了半夜的话,一直睡不着才吃的。
但福伽自然是不会说这些的,落在皇帝耳中,便是感叹太后的识大体,亲自过问了太后的病情。
卫太医是太后常用的,也是人老成精,说得皇帝心疼不已,恨不得以身相替。
青樱早已厌烦了这对母子的矫揉造作,也不去理会,接过宫女手中的药,放在唇边尝了一口,才一勺一勺喂给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