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上面没了指使,苏仲远依旧不会停下给儿子的筹谋。
瞎子劝苏仲远一步一个脚印,既然有了监生之名,何不攒钱去国子监,就当给贵人提前筹备了,以后有需要苏辑安的时候,贵人自会出面。
苏仲远何尝不知,只是那贵人的面自己都不曾见过,单单等着,不知要到何时。
再说国子监,哪里是他们这样的贫苦人家上得起的。
不过谢承钰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自己还有个解元女婿,还有个贵门少夫人的女儿。
这样一想,心里就释怀了许多,要说自己不是个富贵命根本不可能的。
两个女婿,一个儿子,都是今科举子,还有一个女婿更是人中龙凤。
只可惜啊,这个大女婿与自己不亲,苏荷若是能像宝萱一样与自己同心,怕是好办了不少。
思及此处,他心中有了成算。
翌日一早,苏仲远就提着一盒酥饼,左右打听才知道了苏荷住在哪里。
他只听过苏荷被沈家分家分出来了,心里盘算着可能也就比寻常人家好些,没成想,新宅院单从外面看起来就十分阔气。
他正想上去敲门,宅门咯吱一声有了开门的响动,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地退到石狮子一旁垂着脑袋,紧紧捏住手中的酥饼仿佛一个路人。
晨风吹得屋檐下的角铃叮当做响,苏荷挽着她的婆母有说有笑。
她身上穿着芙蓉锦缎褙子,头发梳成榆临贵夫人常见的发髻,斜插的碧玉簪子通透莹润,眉眼间是他从没见过的温婉娴静。
苏仲远屏住呼吸,这还是他的女儿吗?
他突然喉咙发紧,却怎么都喊不出苏荷的名字。
当初那个在山村里蓬头垢面,会闹会哭会吼,被他骂了还会梗着脖子反驳的野丫头,如今成了贵门少夫人,解元之妻。
眼前的苏荷笑意盈盈,挽着亲家母亲昵地好像亲生母女。
这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异样,为什么她不能像与婆母相处的那样与继母相处?
如若她拎得清,何需自己如同一个乞丐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