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房是一座独立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阁楼,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大门紧锁,窗户也都从内闩死。
凌霜耳朵贴在大门上,仔细倾听了片刻,对沈砚比了个“三”的手势,示意三分钟后会有一队巡逻兵经过。
沈砚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细铁丝,在锁孔中拨弄起来。他的动作稳定而迅速,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凌霜在一旁警戒,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中异彩连连。
不到一分钟,“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两人迅速闪身而入,轻轻掩上房门。
存档房内更是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从高窗的窗纸透入,勉强勾勒出无数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的轮廓,如同沉默的巨人。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偶尔有烛光(远处走廊的长明灯)透过门缝晃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如同鬼影幢幢。
根据凌霜的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存放户部清吏司近期往来账册的区域。书架上的卷宗堆积如山,落满了灰尘。
时间紧迫,两人不敢点燃火折子,只能就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快速翻阅。沈砚主要负责辨认与“张记”、“李坤”、“军粮”等关键字相关的记录,而凌霜则更擅长从账目往来的异常数额和名目中发现问题。
灰尘呛得人忍不住想咳嗽,又被强行压下。手指在冰冷的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凌霜耳朵一动,低声道:“有人来了!快藏起来!”
沈砚心中一凛,两人迅速将翻动过的账册尽量恢复原状,然后闪身躲入旁边两排书架之间的狭窄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沉重,像是穿着官靴。不止一人。他们停在存档房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李主事也太过小心了,大晚上的非要我们来查一遍存档房,看看有没有人动过账本。”一个抱怨的声音响起。
“少废话,李主事吩咐了,照做就是。赶紧看看,没问题就回去交差。”另一个声音较为沉稳。
门被推开,灯笼的光线照射进来,在书架间移动。沈砚和凌霜紧紧贴着书架,心跳如鼓。只要对方再往里走几步,很可能就会发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