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屹心中一动,此人见识果然不凡,竟能将市井酒肆与鹿门山清谈联系起来,且一语道破了其中弊病。
他灵魂深处那浩瀚的意识之海微微波动,一种“此子不凡,当结识”的直觉油然而生。他虽不知这“郭小哥”具体是何人,但这份敏锐和敢于非议权威的锐气,已值得他留意。
黄屹端起自己的酒壶和酒杯,自然地走到那青年桌旁,含笑拱手:“这位兄台请了。在下林子凌,适才偶闻兄台高论,深有同感。独饮无趣,不知可否叨扰,共饮一杯?”他示意的,是自己带来的那壶“回味居”的普通酒。
那郭姓青年抬起头,懒洋洋地打量了黄屹一眼,见他衣着普通,气度却从容,眼神清亮,不似寻常攀附之辈,便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酒不好,话若也无趣,可别怪我赶人。”
黄屹坐下,给自己和对方都斟了一杯那寡淡的酒,笑道:“酒不在好,尽兴即可。话是否有趣,也要看与何人说。方才听兄台言及太平道与黎民百姓,不知兄台对此有何高见?”
郭嘉(黄屹此刻尚不知其名,但你们懂的)见黄屹直接切入正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抿了一口酒,道:“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士们,忙着辨析才性同异,却忘了‘民为邦本’。太平道以符水聚众,所依仗者,无非是百姓贫病无依,官府腐败无能。其势已成,若一旦发作,绝非寻常民变,恐有倾覆之危。可惜啊,洛阳城里的诸公,怕是还在为谁当大将军争得头破血流吧?”他言语犀利,直指时弊核心,对朝堂局势竟也有一针见血的判断。
黄屹心中再震,此人对时局的洞察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皓首穷经的老儒也未必看得如此透彻。他不动声色,继续引导:“兄台所言极是。然则,若大乱真的来临,如兄台这般有识之士,当何以自处?又何以济世?”
郭嘉看了黄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济世?那是大人物们该操心的事。我郭嘉一介寒士,无钱无势,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若真到了那一天,自然是择一明主而栖,发挥我这点微不足道的才智,混个前程罢了。至于什么样的明主……”他晃着酒杯,目光似乎透过酒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至少得知晓民生疾苦,懂得变通,不能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无半分实际手段的腐儒。”
他自称郭嘉!黄屹记下了这个名字。虽然那古老意识中并无关于此人的具体信息,但仅凭这番交谈,他已断定,此子身负惊世之才,只是尚未遇风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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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兄快人快语,见识非凡,子凌佩服。”黄屹由衷赞道,随即从怀中取出那个标志性的青皮葫芦,拔开塞子,顿时,一股迥异于店内浊酒的清冽莲香弥漫开来,“此乃林某自家酿的‘青莲醉’,寻常不示人。今日与郭兄一见如故,愿与君共品,不知郭兄可愿赏光?”
郭嘉鼻子一动,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慵懒之态一扫而空:“好酒!光是这香气,就已胜却人间无数!林兄果然不是俗人!”他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粗陶碗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