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金城的使者,是州牧府中一位以言辞犀利、不卑不亢着称的属官。他面对脸色不善的韩遂,坦然呈上黄屹的书信,语气平静却带着问责之意:“韩将军,我主镇北将军问:将军不顾凉州大局,擅启战端,致使生灵涂炭,边境不宁,此乃何意?莫非欲效仿袁术,行割据叛逆之事乎?我主奉天子(虽是套话),镇守北疆,有保境安民之责。望将军即刻罢兵,退出所占马将军之地,并赔偿其损失,否则,休怪我并州铁骑,为维护边境安宁,不得不有所行动!”
韩遂被这番先发制人的质问噎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发作。并州军陈兵在侧,绝非虚言恫吓。他强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使者言重了!老夫与寿成(马腾字)乃些许误会,正在商议解决,绝无叛逆之心!并州乃友邻,黄并州更是当世英雄,老夫一向敬佩,岂敢劳烦并州大军?还请使者回禀黄并州,此事老夫自有分寸,定会给并州一个交代。”他话语谦卑,实则拖延,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并州的压力,从马腾那里攫取更多好处。
而前往武威的使者,则是荀攸精心挑选的一位善于笼络、言辞恳切之人。他见到马腾,先是盛赞马超石门之战的勇武,称其“有伏波遗风,少年英雄,名不虚传”,随后对马腾军遭遇埋伏表示同情。
“马将军,我主听闻将军为小人算计,身陷重围,公子孟起亦负伤挂彩,深感愤慨与惋惜。”使者言辞恳切,“韩文约(韩遂字)老而昏聩,不顾大局,排挤忠良,实乃凉州之祸!我主虽远在晋阳,亦不忍见伏波之后受此欺凌。若将军有意,我并州愿与将军保持友善,互通有无。未来若韩遂再行不义,我并州或可在道义与物资上,给予将军一定支持。”
这番话,可谓说到了马腾的心坎里。他本就对韩遂恨之入骨,又担忧并州的直接威胁,此刻听到并州有意倾向自己,顿时心动。
“黄并州高义!马腾感激不尽!”马腾连忙表态,“韩遂老贼,确是我凉州毒瘤!若能得黄并州支持,马腾愿与并州永结盟好,共保西陲安宁!”他没有立刻答应什么具体条件,但态度已然软化,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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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这一手“打一棒子给颗甜枣”,运用得恰到好处。一边以武力威慑迫使双方停战,一边又分别给予不同程度的“希望”,成功地在韩遂与马腾之间埋下了更深的猜忌,并初步撬动了马腾这边的关系。西凉的局势,在并州无形的干预下,变得更加微妙复杂。
……
与此同时,晋阳州牧府,黄屹迎来了另一位特殊的客人——曹操派来的使者,丞相府东曹掾,毛玠。
毛玠举止得体,言辞恭谨,先是对黄屹平定北疆、招抚胡虏的功绩大加赞扬,随后话锋一转:“黄并州雄才大略,威震北疆,曹丞相亦深为钦佩。听闻并州铁骑已北抵北海,西探西域,开疆拓土,功在社稷,丞相闻之,亦感欣慰。然,西凉韩遂、马腾,乃朝廷敕封之将,虽偶有摩擦,亦属内部事务。并州陈重兵于边境,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使凉州百姓不安,朝廷(实指曹操)亦深感关切啊。”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既点了并州势力扩张之事,又以朝廷大义和百姓安宁为名,行质问施压之实。
黄屹端坐主位,面色平静。身旁的贾诩、戏志才、荀攸、陈宫等谋士皆垂目不语,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