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张昭立刻道:“主公!黄屹势大,已非昔日可比。其不急于攻灭刘备,乃行缓兵之计,意在消化益州、荆北。此时我江东若收纳刘备,无异于授人以柄,给并州南下的口实!不如……不如遣使与黄屹修好,承认其对荆州之权,换取江东安宁!”
“子布先生此言差矣!”鲁肃激动地站起身,“刘备虽败,关羽、张飞犹在,诸葛亮多智,其部众皆百战精锐!此乃抗并之重要力量!若任其被并州剿灭,则我江东独木难支!并州檄文,正是其心虚之表现,怕我两家联合!当速派水军接应,迎刘备入江东,共商抗敌大计!”
吕蒙此时出列,他如今已是孙权身边炙手可可热的年轻将领。他看了一眼鲁肃,沉声道:“鲁子敬之言,虽有道理,但未免过于理想。刘备,枭雄也,岂甘久居人下?诸葛亮,王佐之才,岂愿屈就?迎其入境,恐非助力,实为祸患!彼等新败之师,能有多少战力?且并州军就在夏口虎视眈眈,我军接应,必起冲突!蒙以为,当紧闭门户,厉兵秣马,巩固自身防务为上。可遣使慰劳刘备,赐予些许粮草,令其自生自灭,如此,既全盟友之名,又不惹火烧身。”
三种意见,代表着江东内部三种截然不同的势力与心态。张昭代表保守的本土士族,求稳怕乱;鲁肃秉承周瑜遗志,主张积极抗并;而吕蒙则代表着一种更为现实、甚至有些冷酷的功利主义,一切以孙氏政权稳固为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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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听着麾下的争论,心中天人交战。他想起兄长孙策的托付,想起周瑜临终前的殷切目光,但更看到地图上并州那令人窒息的庞大疆域和强大军力。投降?他不甘心。死战?胜算几何?利用刘备?会不会引狼入室?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校尉浑身湿透,仓皇入内禀报:“主公!江陵方向有异动!疑似……刘备军正在集结,有突围迹象!”
“什么?!”孙权霍然起身。
鲁肃急忙道:“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刘备若突围,必是东向!当立刻下令夏口程普、吕范将军接应!”
吕蒙却道:“主公!情况不明,贸然接应,恐中并州埋伏!当令夏口守军紧闭寨门,加强警戒,静观其变!”
孙权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幻不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看似稳妥,实则可能决定江东命运的决定:“传令程普、吕范,加强夏口防御,没有孤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兵接应!但……多派哨船,密切关注江陵动向,随时来报!”
这道命令,如同一声闷雷,在江东上空滚过,预示着风暴将至,却无人能确定,这雷声之后,是甘霖,还是毁灭性的暴雨。
......
益州,南中,牂牁郡。
潮湿闷热的雨林深处,一处依山傍险的庞大寨落中,火光摇曳,映照着无数黝黑精悍、纹身断发的面孔。高踞虎皮座上的,是南中蛮王之一,号称“洞主”的朵思大王。他身形魁梧,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神凶悍。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汉人打扮,却显得鬼鬼祟祟的使者。为首一人,正是昔日刘璋麾下不得志的将领,如今逃亡在外的雍闿。
“洞主!”雍闿操着生硬的蛮语,辅以手势,极力蛊惑,“那并州黄屹,乃是北方来的恶狼!他占了成都,杀了我们的人,还要抢走我们的土地、盐井和女人!徐庶、马超,就是他的爪牙!他们现在忙着在成都平原清丈土地,顾不上南边!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指着身后带来的几箱丝绸、盐巴和铁器:“这是我的心意!只要洞主肯联合各部豪帅,起兵反抗并州!事成之后,牂牁、越嶲、益州三郡,尽归洞主所有!汉人的官府,永远不得踏入南中一步!”
朵思大王抓起一把雪白的盐巴,又摸了摸冰凉的铁器,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他早就对汉人官府不满,如今刘璋垮台,新来的并州势力似乎更强硬,让他感到了威胁。雍闿的煽动和礼物,正好点燃了他心中的野火。
“汉人,狡猾。”朵思大王声音沙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